初月阿怜

娃进两球了!!

感动到原地去世!😭

【目录|索引】

Ken.D - 散兵游勇:

=实用资料=


——【设定汇总】(链接)


 




=同人创作:中篇=


  


《那方/Where We Belong》


——【米英】那方[1-2]  | ——【米英】那方[3-4]


——【米英】那方[5-6] | ——【米英】那方[7-8]


——【米英】那方[9-12]   |( ※ 图片链接)  


—— 【米英】那方 [13-14] [ ※  R-18|图片链接 ]


—— 【米英】那方 [15-16] | —— 【米英】那方 [17-18]


—— 【米英】那方 [19-20] | —— 【米英】那方 [21-22]


—— 【米英】那方 [23-24]


—— 【米英】那方 [25-26|完结&后记]




(*《那方》小说本:正式封面&宣传/绘师:toi )


(*来自友邻打打的赠图


[※  米英中心|涉及少量独伊、典芬、普相关,以及不同角色的相处模式。


「爱将我们带至那方   我们所属之地/远离我们所知的世界/在那方    有明净的风吹拂」


这是个属于他们的故事。/共26章,字数11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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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币/Touch piece》


—— 【米英】幸运币 [1]  |  —— 【米英】幸运币 [2]


—— 【米英】幸运币 [3]  |  —— 【米英】幸运币 [4]


—— 【米英】幸运币 [5]  |  —— 【米英】幸运币 [ 6 ]


—— 【米英】幸运币 [7-8|完结&后记]


[※  一般人设定:发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国空军x英国医护人员的故事。


「危机考验我们,通过考验我们克服困难。」蓝天真好,蓝天是阿尔弗雷德的颜色。/


只属于他们的故事。/共8章,字数5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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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Rainy Nights》


 —— 【米英】雨夜  [1-15 ] 


—— 【米英】雨夜  [16-26|完结&后记]




(*《雨夜》小说本:正式封面&宣传内页插图&书签/绘师:ee )


[ ※  若米中心|米英。


一般人设定:发生在美国独立战争之前,美洲殖民地传信使x英国正规军的故事。涉及非腐向組合:师徒组|自由组|国人组。/共26章,字数5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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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設米英小說再錄本<Alongside>


——【進度報告1】設計元素預覽 (2p)


——【進度報告2】追加設計預覽 (3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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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英|国人组】摄影师 (1-9|完结&备注)


[ ※ 国设。米中心,米英|国民眼中的他和他们。/字数21,00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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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英】赠予忧郁绅士的红玫瑰/Red Roses for a Blue Gentleman


[※ 国设。本家285-292话漫画连载,米到英国旅行的相关衍生。


两人边旅行边谈恋爱的记录。/ 字数15,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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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英】When it comes to   [1-8|完结]   来自ee长官的赠图


[ ※  一般人设定。有扑克牌设定穿插。
关键字:黑桃,电影|艺人x歌手|英雄式恋爱法则。/字数2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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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英】私人宴席


[ ※  国设。※ R-18。
关于爱情与食物:相爱之人的特别宴席,对话漫无边际,絮絮叨叨;食物再简单,每一份都是回忆。/字数1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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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英】硬着陆


[ ※  国设。※ R-15。


关于超大国与梦境与爱情:「美国啊,你这男人注定是要下地狱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带着对他的爱一同下地狱。)/字数1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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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英|露普】热循环 


[ ※  一般人设定,学园背景。小甜饼短打12则/字数9,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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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创作:短篇=


—— 【米英】2018.3 同人文小結  [ ※  共計3篇 ]


—— 【米英】2017.10-2018.2 同人文集結  [ ※  共計11篇 ]


—— 【米英】风雪  (来自ee长官的赠图[ ※  图片链接 ]


—— 【米英】阴天,晴天 [ ※  R-18]


—— 【米英|英联邦】窃贼


—— 【米英】囚徒


—— 【米英】地心引力


—— 【米英|英联邦】逃犯


—— 【米英】乐曲终了


—— 【子米若英/新大陆】他的怪力


—— 【若米英】再会


—— 【米英】在云端


—— 【米英】进化军备竞赛


—— 【米英】无赖


—— 【米英】鸡尾酒会效应 [ ※  图片链接 ]


—— 【米英】懦夫  [ ※  R-18|图片链接 ]


—— 【米英|北米英】房间


—— 【米英|子英】一场梦


—— 【米英】后日谈


—— 【米英】信号


—— 【米英|国人组】紧急撤离


—— 【米英】慢情歌


—— 【国人组|米英】遗言


 


—— 【露普】围巾




=合作:同人图|漫=


——【米英+英联邦|长条漫】过去与现在(4P)


——【米英|长条漫】英雄的傲娇攻略法


——【APH/合作绘】世界眼镜协会[米|澳|加|爱沙|典]


——【澳门&葡萄牙|短漫】你、我、我们


=同人创作:短打=


—— 【米英】糖苹果


—— 【米英】白厅的猫


—— 【米英】观后感


—— 【米英】光


—— 【米英】Snowy night


—— 【米英】七月四日


—— 【米英|国人组】她


—— 【国人组|米相关】在阿灵顿公墓的他


—— 【米英】星尘


—— 【米英】火箭观测


—— 【米英】来自太空的短讯


—— 【米英|国人组】英国和他的泰迪熊收藏室


—— 【国人组|米英前提】英国和那位上司的最后一次见面


—— 【米英】禁酒令


—— 【米英】饮酒理论


—— 【米英】Ghost


—— 【米英】Cat


—— 【米英】一则情感理论


—— 【米英】苏格兰裙


—— 【米英】Love is


—— 【米英】为什么阿尔弗雷德喜欢去海边过夏天


—— 【米英+加】Family


—— 【米英|英联邦】圣诞节


—— 【米英|英联邦】纽伦(NYLon)


—— 【米英】《恋人表达爱的(别扭)方式》


—— 【米英】Forgetful


—— 【米英|国人组】Breeze


—— 【米英|露普】情话




—— 【米英|英联邦】新婚十五景


—— 【全员向】本田大大~芝麻开国・深夜相谈节目系列~


 —— 【米英|论坛体】 APH匿名版No.1923帖 






=素材/翻译/摄影=


—— 【资料】米英相关的本家设定汇总 (更新:2017.7.4)


—— 【米英】《美国大兵的英国入门指引,1942》


—— 【米英】英国式尴尬


—— 【米英】《美国人眼中的英国人(说得还挺对)》


—— 【米英】《美国独立宣言》


—— 【米英&加】租借法案


—— 【国人组|米英】英国与女王


—— 【米英】新一年(本家关联的小集结)


—— 【APH】本家扑克牌设定/黑桃国全员|个人解读&脑补(文字+2P)


——【米英】晚宴正装(2P)


 ——【英|表情合集】伦敦在下雨


—— 【APH资料|米英】体格差(4P)




——【米英】宝石|眼睛(2P)


—— There is Love |国设米英


——【米英】饮食与锻炼(3P)


——【米英|记录】关于若米&德克萨斯(3P)


——【米英】温度差(1P)


——【米英】天气(2P)


—— 【米英】以及连五




——【APH】本家学园游戏人物设定(1P)


——【APH】简易版的各国团子设定:连五/轴三/北欧等


—— 【若米】满足私心的改图 [原图:本家]




——【摄|米相关】横须贺美军基地—军港游(8P)


——【摄影|米相关】NASA:科技及宇宙(17P)


——【摄|米英】夏威夷星空与无人岛(2P)


——【摄】粘土|独战时期:若米英(5P)


——【摄】美国大兵狗牌[Dog Tag]


——【摄】新手机|米英 (2P)


——【摄影】地图|米英 (4P)


——【摄影】铁路|米英(3P)


——【摄】澳门青年(6P)




=同人本记录=


—— 【同人本记录】Hypox|国设&一般人设定 (7P)


—— 【同人本记录】李木零|国设米英-日常 (3P)


—— 【同人本记录】紫宸殿|世界会议上的国设米英 (2P)


—— 【同人本记录】佐藤课长|学园米英本 (1P)


—— 【同人本记录】Golden Garden|国设米英-荊棘本 (3P)


—— 【同人本记录】紫宸殿|独战时期的若米英 (2P)


—— 【同人本记录】匙|神罗伊++隐独伊+普(4P)


—— 【同人本记录】LOVE HUNTER|日常国设米英 (4P)


—— 【同人本记录】紫宸殿|国设米英-特种部队米 (3P)




=本家解读=


—— 【米英】本家World Stars连载-132话|英雄式恋爱攻略(2P)


—— 【亲子分】本家World Stars连载-73话|工业革命相关(3P)


—— 【亲子分】本家World Stars连载-76话|工业革命后续(2P)


—— 【英】本家World Stars连载-69&129话|表情合集(2P)


—— 【本田大大】本家World Stars连载16话|御宅族大国(2P)


—— 【澳门】本家World Stars连载-80话|温文尔雅?腹黑?你猜(3P)


—— 【米英】本家World Stars连载-155话|美国选举相关|(4P)


—— 【米英】本家World Stars连载-156话|美国独立后相关(4P)


—— 【澳葡】本家World Stars连载-83话|殖民地岁月(3P)


—— 【英】本家World Stars连载-191话|Brexit!英国脱欧(3P)


—— 【子加&若英】本家World Stars连载-192话|梦幻的新大陆亲子(4P)


——【若米英】本家World Stars连载-193话|勇武少年成长史(5P)


—— 【若米&子加】本家World Stars连载-180话|不对等兄弟(1P)


—— 【若米&若加】本家World Stars连载-181话|北美兄弟成长心境(1P)


——【英】本家World Stars连载-194话|被欧洲孤立(7P)

——【英】本家World Stars连载-195话|需要疗伤(5P)

——【若加&英】本家World Stars连载-196话|双重依托(2P)

——【北米英:若米&若加】本家WorldStars连载-197话|敌人?亲人…(3P)


——【北米英:加中心】本家WorldStars连载-198话|如此羡慕(2P)


——【北米英:若加&英】本家WorldStars连载-199话|并肩作战(3P)


——【北米英:若米&若加】本家WorldStars连载-200话|转折!判若两人(3P)


——【米英】本家WorldStars连载-70话|工业革命(2P)


——【米英|国人组】本家WorldStars连载131-132话|你醉酒,我善后。超大国男友(5P)

——【英中心&小精灵&米英】本家WorldStars连载26话|多愁善感的童话国度(3P)


——【加&英&豪】本家WorldStars连载201-202话|粗犷少年出场(4P)


——【普&英&加】本家WorldStars连载203话|不悯组共患难(3P)


——【米英&加】本家WorldStars连载204话|关系修复!亲情再现(2P)


——【米&加(隐北米英)】本家WorldStars连载207-208话|手足之情(3P)


——【加&英(隐米英)】本家WorldStars连载211-212话|试着放手(3P)


——【国人组|米&英&普】本家WorldStars连载213话|他们的差异(4P)


—— 【英&濠新大洋组】本家WorldStars连载269话|亲情泡泡英联邦(2P)




=COSPLAY=


 ——【Axis Power Hetalia|COS】子 英  (10P)   


——【Axis Power Hetalia|COS】米&英&骸骨乐团与莉莉娅  (15P) 

——【Axis Power Hetalia|COS】米&WAVE  (3P)

——【Axis Power Hetalia|COS】米&英&WAVE(19P)

——【Axis Power Hetalia|COS】狼米眉兔  (15P) 

——【Axis Power Hetalia|COS】居家米英[4P]

——【Axis Power Hetalia|COS】特区组:公式&学园  (35P)  

——【Axis Power Hetalia|COS】英伦四兄弟[5P]

——【Axis Power Hetalia|COS】英伦四兄弟-2[5P]

——【Axis Power Hetalia|COS】神罗伊  (20P)    

——【Axis Power Hetalia|COS】国人组(亲父&普) [57P]

——【Axis Power Hetalia|COS】黑桃KQ(米英) [1P]

——【Axis Power Hetalia|COS】黑桃国(米英+中) [8P]

——【Axis Power Hetalia|COS】新大陆-1:子米&英 [15P]

——【Axis Power Hetalia|COS】新大陆-2:子米&若英 [13P]

——【Axis Power Hetalia|COS】新大陆-3:子米&若英 [11P]

——【Axis Power Hetalia|COS】独立前:若米&英 [23P]

——【Axis Power Hetalia|COS】米独立前|师徒组 [10P]

——【Axis Power Hetalia|COS】过渡:独立战争 [1P]

——【Axis Power Hetalia|COS】过渡:19世纪:若米英 [5P]

——【Axis Power Hetalia|COS】重逢:19世纪米英 [35P]

——【Axis Power Hetalia|COS】WW1米英:鹰和玫瑰[1P]

——【Axis Power Hetalia|COS】WW1米英:空军[6P]

——【Axis Power Hetalia|COS】WW2米英:转移[15P]

——【Axis Power Hetalia|COS】WW2米英:重合[12P]

——【Axis Power Hetalia|COS】国人组:霍华德&英的相遇[9P]

——【Axis Power Hetalia|COS】国人组:霍华德&间谍英[10P]

——【Axis Power Hetalia|COS】冬季酒吧米英[12P]

——【Axis Power Hetalia|COS】学园米英:春[13P]

——【Axis Power Hetalia|COS】学园米英:夏[19P]

——【Axis Power Hetalia|COS】学园米英:秋[5P]

——【Axis Power Hetalia|COS】学园米英:冬[11P]

——【Axis Power Hetalia|COS】学园米英:运动会[17P]

——【Axis Power Hetalia|COS】东亚细亚[11P]

——【Axis Power Hetalia|COS】一个合格的本田大大[1P]

——【Axis Power Hetalia|COS】学园-亲分子分[6P]

——【Happy Tree Friends|COS】英雄x军人  (34P)    



 =其他=


——【米英茶话会】@ 2017年东京米英Only场 (6P)


——【米英茶话会】@ 台湾 (1P)


—— 【米英茶话会】@ 香港 - 聊天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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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reetings.





【曦瑶】《东风解意》

由木_:

《东风解意》






*忘羡仍然出没


*带上金凌大小姐玩耍


*拒绝傻白甜拒绝刀片


*字数2.5w已完结请耐心观看










01.




“是阿凌么?嗯……一定长高了吧……距离我去世已过多久了?”




“竟是这么久了么?我都觉得仿佛结义这种大事都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哎呀,的确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如果还能见到……泽芜君,我都不知道要是再见到他该说什么好。大概也就只剩下相顾无言了罢?”




灵婆画着血契,在一边阖目端坐念念叨叨。




她受金凌所托,正在通灵。




民间的问灵方式一向是找灵婆通灵。


她们能够串联亡魂与世间的联系,让生死过客叙旧。




前提是被问灵之人须得死满三年;并且,问灵之人须得与被问之人有血缘关系。




蓝曦臣就站在金凌身边,脸色有些苍白。


他染了风寒,还未痊愈,气色有些差。




金凌轻声道:“小叔叔,泽芜君也来了。”




灵婆阖着眼,没有说话,沉默半晌,睁开眼摇摇头:“'他'不想说——既是这般,老朽也无可奈何。”




金凌垂下眼道:“泽芜君来看你,小叔叔,是我想让泽芜君一同过来的。”




灵婆闭眼笑一声:“你总不是害怕见我才带上他罢?——仙子还好么?”




金凌微红着眼眶点头道:“很贪玩,昨天还追着隔壁的狗跑了大半条街,拉都拉不回来。”




对方点点头:“嗯。我刚刚听阿凌说,二哥也在?你也来看我了——总不能来落井下石嘲笑我吧?我听不见你的声音——毕竟你我不是血亲,但五感不通如今看来倒也不是件坏事。二哥近来过得可好?”




然后沉默间那声音顿了顿,嗤笑一声,似是自嘲,温温和和的声音暖煦如风,却扬起旧事的尘埃,带着些春寒料峭刺骨的意味:


“瞧我这坏记性呀,我怎的忘了——该改换称呼蓝宗主了罢?现下是什么时节了?”




蓝曦臣垂眸看着灵婆,神色微哀,似有话说,却最终抿着唇没有说话。




又是缄默。




最后蓝曦臣还是开口了。




“开春不久。春寒料峭。”蓝曦臣道。




“泽芜君说,开春不久,春寒料峭。”金凌替他转述。




对方点头:“那果然还是偏冷?也不知今年物候怎样?”




“金星雪浪已发叶。”蓝曦臣道。




“泽芜君说,金星雪浪已发叶。”金凌重复道。




“看来今年东风来得早,恐怕不会回冷,但仍要仔细马虎不得,生了风寒就不好,病去如抽丝,终是耗神费力。二……蓝宗主向来是不怎么在意气候变化的,一来二去倒容易染病。啊对了,今年金星雪浪既然已发叶,那么,开得可好?”




蓝曦臣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仍旧是一片寂静。




金凌有些无措,觉得气氛诡异得可怕,然后清了清嗓子,刚刚打算说句话,那边又已经安然道:


“阿凌,你怎么会来问灵?”




金凌一愣:“我,我有些……”




对方笑:“你不能是自己瞒着你舅舅来的吧?我猜猜?”




金凌为难道:“小叔叔,你别猜了。”




蓝曦臣仍然没有说话,轻轻咳了一声,手却不自觉攥紧。




“蓝宗主有说什么吗?”对方问。




金凌看了一眼沉默的蓝曦臣,轻声道:“没有。”




对方笑道:“毕竟现下是相顾无言,自然不必似旧时交心,不说话也好。”




金凌有些尴尬地看着脸色苍白如霜的蓝曦臣,刚想说点什么挽救一下,梨木桌一声轻叩,灵婆已然睁开眼睛。




灵婆道:“好了,'他'不想说了。”




金凌一愣,脱口道:“不想说了是什么意思?!”




灵婆睁开眼,道:“被问灵的这位公子不想说了,约莫也累得很。他躺在一个被很多东西封印的地方,老朽光是要和他'通灵'就费了好大功夫。”




蓝曦臣轻声问:“他还好吗?”




灵婆道:“什么?老朽耳朵不灵光了,请公子再说一遍罢?”




蓝曦臣再问:“他……还好吗?”




灵婆叹口气:“本来灵魂应该是感觉不到痛的——但老朽莫名觉得他疼得厉害,却不知为何他的声音还是这般笑吟吟的。”




蓝曦臣皱了皱眉头,思绪不由自主被牵扯到金光瑶身死的那一日。




整个人轻微地颤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很久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蓝曦臣道:“恐怕……是真的疼。”




灵婆道:“老朽妄自猜测,他大概还是个年轻公子罢?……声音温温柔柔的,性情也温和,说话礼貌讨人喜欢得很——年纪轻轻就死于非命,真真是让人跌足心疼。”




金凌道:“嗯。小叔叔很温柔。”




蓝曦臣淡然一笑,没有再说话。








他们辞别灵婆从暗屋里走出来。




外头的光亮刺了刺眼睛,蓝曦臣抬手护住金凌的眼睛。




金凌闷闷道:“泽芜君,多谢……还请泽芜君……不要告诉我舅舅。”




蓝曦臣道:“自然,金宗主不必担心。”








02.




事出有因。


凡事都不是空穴来风。




就好比这次通灵。








金凌以前是一直很喜欢他的小叔叔的。


即使是观音庙的事情之后,仍然对金光瑶添不了多少坏印象。


印象到底是先入为主。




首先,有了他舅舅暴躁脾气的对比之后,他对他性情温柔的小叔的佩服简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当年聂怀桑在聂明玦未亡前,那是三哥三哥当个护命符挂在嘴边的。


一为金光瑶费尽心思送的古玩,一为每次金光瑶在大哥面前对自己的袒护和好言相劝。


纵使是不复当年之后,聂怀桑也是频频来金麟台,无事也要登登三宝殿,一看见金光瑶就抱住人家说“怎么办啊三哥三哥你要救救我啊”,弄得金凌每次见他这幅样子都不忍看下去。




金凌觉得聂怀桑很丢脸,这窝囊样简直是把聂家的脸从兰陵金麟台丢到清河老家去了。


但金光瑶每次都眉眼弯弯和和气气问清事情的原因,耐心地好言相劝,尽心尽力平息事端。




金凌每每看到这幕,都会不由得觉得,自家的小叔叔,非常之万能,非常之能忍,脾气非常之温和,非常之可亲可爱。




要是换成他,聂怀桑烦烦叨叨成这样,早就把人家打一顿了。






其次,是因为在自己生闷气之后,金光瑶对自己的温声劝慰。




这是深扎在他他记忆里无法抹去的暖意。




诚然金光瑶私下里狠毒如斯,但金凌一直会时不时想起他幼时和他舅舅吵架时,大多数时候是吵不过——即使是吵过了,也是觉得难过得厉害,心口闷,不痛快,每逢这时,他第一个就去找金光瑶打闹。




金光瑶每次看见他气势汹汹跑过来,都会笑说:“啊哟哟,好凶好凶,阿凌受什么委屈了呀?和小叔叔说说就不气了好不好啊?”




然后弯下腰抱他起来哄着。




那个时候他还很小,他觉得金光瑶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叔叔。


他从小失去父母,最亲近之人莫过于江澄和金光瑶。


江澄给予他傲然的气骨和近乎是容不下尘埃的清明是非观念。金光瑶给予的是兜兜转转温温和和的劝慰关怀。




金凌在小的时候,不会觉得江澄这种动不动就冷嘲热讽容不下一丝不顺眼的澄明性情很有魅力;相反,他更倾向于金光瑶浅淡却不失分寸的关怀。




金凌在被金光瑶抱起来的时候看见他衣上金星雪浪绽放得好看,枝繁叶茂,针脚细密。


那金星雪浪以假乱真,金凌看着觉得新奇——这花比他衣上的要绽放得好看得多。


他便伸手要抓来看衣上牡丹。




金光瑶忍笑道:“阿凌,你以后也要穿的。仔细别抓坏了?改日我送你一盆真的花,阿凌说好不好呀,嗯?”




也是在那个时候金凌第一次见到泽芜君。


似乎是有事来访,没有告诉门生,就这么毫无芥蒂地走进来了。




抬脚进来便看见金光瑶在那儿微笑温声安慰金凌,蓝曦臣缓笑道:“阿瑶,你哄小孩子倒是有一手。”




金光瑶看见是蓝曦臣,于是便没有顾及礼节把金凌放下,而是侧眸微笑道:“二哥,你笑话我呀?”




蓝曦臣微微笑走近,摇头道:“是在夸你有小孩缘。”




金光瑶看向金凌,摸了摸他的头打趣道:“阿凌,泽芜君说你好哄呢。”




金凌虽然对“哄”这个字没什么概念,却莫名其妙觉得这个字一定是在说自己不够男子气概,于是怒道:“我才不好哄!!!”




金光瑶听闻扑哧一笑:“好好好,阿凌不好哄不好哄,阿凌不生气,嗯?”




蓝曦臣忍不住闷笑着走到金光瑶面前,先是浅笑着微微点了点金光瑶的额头,又轻轻敲了敲金凌的额头,温和道:“阿瑶你倒是把责任都推我身上了,自己落个干净。”




金光瑶粲然一笑:“二哥哪里的话?”




边说边把扑腾着的金凌放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吩咐着门生把他领回家。




“我才不!!!”金凌吼道,“我才不要见舅舅!!!”




金光瑶微蹙眉有些犹豫,但他很快又舒展眉头,笑道:“不回便不回吧,我托人对你舅舅说一声便是——东风乍起,想是金星雪浪又发新枝?阿凌要去看看吗?”




金凌道:“我要找个人一起去看……”


继而抬眼看了一眼神色脉脉如胶似漆的二人,瞬间不自觉改口道,“……不,我还是牵条狗去看好了。”




金光瑶走到蓝曦臣身边,颔首垂眼笑道:“那阿凌便是要看了?那好,我命人去安排——你快些去罢。”




金凌觉得,自家小叔在赶自己。




自家待人可亲的小叔,为了和一个外人说笑,居然赶自己去看一堆破花。




一向很有男子气概的金凌忽而觉得很失落。




他迈着小短腿被门生恭恭敬敬带出去时,不甘心地扭头看了一眼,就见金光瑶对着泽芜君在一旁低语些什么。


他们似乎是说到了什么欣喜之事,金光瑶觉得好玩有趣,遂眉眼弯弯,别过头去忍笑,却没有忍住,嘴角抿成一个活泼的弧度,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那样的笑,金凌很少看到。




而站在一旁长身玉立的泽芜君,亦是笑意温和,毫无作为客人的客套生疏,侧眸专注地看着自家小叔。








金凌这辈人,从小被夫子灌输的知识是,你们都要以蓝氏双璧为榜样,好好学习懂得礼节;蓝氏双璧一温雅一清冷,性情虽有出入,但皆为谦谦君子,虽蓝氏家规甚严甚繁,他们皆能倒背如流铭刻于心时时警醒以求规矩方寸,果然应该把你们这群不成器的送到姑苏去学习进修云云。




试问蓝氏双璧何许人也。


答曰姑苏泽芜君并含光君是也。




由是可见,二人实为雅正端方之标榜,为长辈所推,小辈所传颂,亦为同辈所高山仰止不可及。




金凌又想起夫子说,一直盯着别人看是不礼貌的。对于他们这类名门更是如此,涵养一定要好。


夫子那时似乎觉得要举个例子让大家信服,于是信口道,就好比名动天下的泽芜君,大家可有见过他无礼直视他人的?


当初有学生举手说,夫子,我未见过泽芜君,并不知。


顿时哄堂大笑。


夫子对古灵精怪的学生们也颇为无奈。


事情于是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金凌特别想回到过去,举手道:“夫子,你去问我小叔吧。我觉得泽芜君那眼神何止是不礼貌,简直就是把我小叔当他的人了。”








客观而言,金凌其实挺喜欢金光瑶,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且,后来想想,越来越觉得泽芜君与自家小叔的关系匪浅,匪浅。


当真是,扑朔迷离得很。








金光瑶死后第三年,魏无羡和蓝忘机听闻兰陵有乱,本着逢乱必出的原则,来访兰陵。




魏无羡把自己的小苹果放养在草坪不给喂苹果,任它喊得那个凄凄惨惨戚戚不管不顾和蓝忘机走了。




处理完事情后和蓝忘机小手拉小手回来。




金凌看着他们两个走在一起都要手牵手的腻歪劲,十分不忍地别过头不愿看。




“蓝湛,”魏无羡道,“我觉得这次那魂魄像是由灵婆引导问灵来的。”


蓝忘机道:“问灵?”


“和仙门的问灵不一样,”魏无羡打趣道,“亏你们还说我是旁门左道,到了正事上还不是一样很管用?”


蓝忘机沉默不语,听魏无羡继续扯天扯地。


魏无羡继续道:“是'通灵'嘛,是由灵婆联通的,让生者和死者说话,当然,必然是血亲才可。前提那人必须死满三年。这次的事情,外界传闻是那人才死了一年不到……”魏无羡一拍脑门,突然话语一顿,拉过蓝忘机飞奔出门,“糟了!被骗了!”




虽然魏无羡的情商非常不可靠。


但他的智商很可靠。


金凌放心地把事情推给他们解决,自己什么事情都不干,十分心安理得。但他终究是留意到一件事。




通灵。




并非名门修士传统的问灵。


而是被名门所轻视的,民间的问灵。




他忽而回忆起金光瑶已死满三年。




其实他还不是很确定,是否想要听听金光瑶的声音,哪怕一次——只是这想法突然萌芽了而已。




他在心底终究还是慢慢开始害怕起了金光瑶。


金光瑶毕竟切切实实是那样笑里藏刀明暗晦朔不动声色之人。




兰陵的事端被忘羡解决后,魏无羡欣慰地敲诈了一堆名酒当成谢礼,整个人左拥右抱瞅着他宝贵的酒罐子,一边搂过蓝忘机的肩微微仰头在他耳边低笑着说什么,一边不住看他表面上巍然不动四平八稳的脸色。




“含光君,”金凌道,“你们是要走了?”




蓝忘机微红着耳尖把魏无羡推开一点点,努力沉静点头:“事情办完了。”




“那,倘若回到姑苏,能否托句话给泽芜君?”




“请说。”




金凌刚想把关于问灵的事情说出来,但他思索了会儿——蓝曦臣就算和金光瑶生前关系多么好,毕竟不是血亲,无法通灵。


更何况,蓝曦臣性情雅正,仔细想来或许与他小叔并非一路人。




虽说旧时是金兰之交,但在一切浮出水面后,一切都尘埃落定,是非黑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善恶已分,二人注定是要分道扬镳。




到底各自尘归尘,终然世事本不由己。




众皆浮萍。




他仔细地想了想,觉得不妥当,他虽直言直语,但对此事却很有分寸——毕竟是明善恶。




金凌于是挫败地摇摇头:“不,没什么。二位慢走不送。”








那之后又过了三月。




金凌作为新任家主自然也要通晓一些东西。


金光瑶的密室一向是被封锁的,但是很多机密文件又藏匿其中。


金凌本不欲寻找把密室翻个底朝天,但终究不得不来个彻底的查找。




他本想在金光瑶的密室里找找兰陵金氏的秘卷,弹开了五六个暗格还是层层递进无穷无尽,他觉得烦得要命。




但生气归生气,还是得耐着性子找。




找到被藏得最深的暗格的时候,金凌轻轻吁了一口气。总算摸到底了。




这回总该是些有点借鉴参考价值的东西了。他想。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便看见一个盒子,黑漆漆的,却纤尘不染。




金凌端详了会儿,然后把它拿出来轻轻端放到桌子上。




他确认它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双环扣精致小锁后,仔细地撑着盒角,啪嗒一声打开盒子。








03.




蓝曦臣近日身体不是很好。




大概是春寒还未褪去,又忙着一些事情——虽说是在闭关,很多事情到底还是要家主出面解决,一来二去辗转各地回到姑苏后生了场不大不小的风寒。




躺着几天便可愈。他想。




但他向来对气候变化不慎敏感,倘若不慎,在换季的时候的确容易染病。




他推掉了一天的事务,打算专心阖眼补神。




大概是因为抱病在身,倒睡得比以往要沉得多。




于是在沉眠里,梦回一些旧事。






时间定位是当年温氏横行,他不得已遵守父命携带着大量书卷辗转漂泊的那段时光。




蓝曦臣自小便没有受过多少苦——到底是因为身份尊贵,大家见了都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喊泽芜君,一声一声那个字正腔圆,不敢怠慢。




他与蓝忘机年少成名,光是一个名号扔出去就要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概是一切声名都来得名正言顺,他未曾想过有朝一日,姑苏云深不知处竟会遭此大变,百年仙府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命运诡谲波折,大抵是不逢摧折不离奇,本该也当是历练,淡看而已。




但仍旧是抑塞不平,心思难定。




蓝曦臣在逃亡的里程里心心念念的是病危的父亲,还有被迫拖着腿疾前去会见温氏的忘机。




也不知他们安危如何。




不觉蹙眉喟叹。




春季照理应该是和煦清朗,但若是换成早春,便不是如此。


冬寒未散,也兼暖意,温差颇大。




蓝曦臣虽对天文地理诗书琴法造诣颇深,但久居云深不知处,对天气变化迟钝得很。


幸而少年人身子骨忍得住,每日快马加鞭逃开温氏的追捕虽然是累,终然是硬生生忍下来了。




他抵达云梦的时候,春雨乍落。




换在姑苏,那雨一定是庭院深深敲青石板沾湿鞋锻锦边。


但在云梦,即使是下雨,街市也是热热闹闹的。


许多过客熙攘着打着油纸伞怀抱着各式各样的精巧玩意儿欢语而过。




蓝曦臣在市井上看到一个摊上出售许多苏式风物。


大概是觉得见到乡土的东西,觉得熟悉欣然得很,没有平添几分孤苦,反而有些识风物之安心。


遂下马前去看一番。




这些日子风餐露宿,他觉得身体略有不适,但似乎还不觉得多疲倦,尚且撑得住。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大概是染上风寒了,打算待到打尖住店安顿好就要去寻医治理。




雨下得细密不曾断绝,他却未带伞。




蓝曦臣看着一幅山水图觉着好看传神,颇有几分泼墨的晕染手笔,不自觉拂袖站定温和欣赏。


雨棚下绣娘伏在绣机和绷架上,针线如蝶上下纷飞。




他的发染了些雨,不得不抬袖遮额以免让抹额沾湿。




恰逢其时一把雨伞遮到了他的头顶。




蓝曦臣有些疑惑地转眼探看。




一个少年人站在他面前,微微把伞举高,清秀干净的面容笑意宛然:“公子外出未带伞么?淋湿了可不好。”




他一手怀抱着一些脂粉钗环之类的东西,一手微微举高油纸伞给他遮雨。




那少年继续笑道:“虽说这雨也不大,但到底还是早春,淋湿了易病。公子下次出门可要仔细着呀。”




蓝曦臣微微垂眼看了看他,那少年似乎是觉得他一直沉默不说话有些奇怪,遂歪头有些调皮机敏地看他,满眼都是温和灵动:“那我把伞送给公子可好?恰好我也要到了。”




蓝曦臣道:“倘若是借来,自然要还。”




那少年不以为意笑道:“萍水相逢罢了。一把伞而已,公子不必介怀。”




蓝曦臣接过伞,看着那少年人微微点头便转身抱着手里的东西离开,仔仔细细走在屋檐下以免打湿衣裳,纤瘦身形翩然隐没在下一个转角处。




待到蓝曦臣回过神后,不觉有些后悔——竟忘记问对方姓名了。








蓝曦臣在一家客栈安顿好马匹和书籍后,仍然是觉得头晕——大概是发病了。


他向掌柜的打听到了药坊在何处,礼貌谢过人家后,撑着伞有些疲倦地走往目的地。




孟瑶抱着采买完的药品刚刚踏步走出药坊时,便在转角处听到了刀剑相向的铿然之声。




他提起勇气张望了一眼,便看见不久前才看见的白衣公子正和一群人打斗,形单影只难免身处劣势,且战且退,温和的面目上疲倦神色显而易见——大概是体力有些不支,看着身体状态差得很。




孟瑶在蓝曦臣退到拐角处时一把扯过蓝曦臣的衣袖,在对方错愕还没反应过来前就已经拉住他的袖子一路狂奔。




蓝曦臣还未来得及问什么,孟瑶就已经拉着他穿过几条蜿蜒连通的巷子,连拐几个弯不知道跑到了哪儿,最终把他踉踉跄跄不由分说拖到几个大染缸前,掀开一个还未放水浸料染色的的染缸前,催促着蓝曦臣道:“公子,你先躲进去吧。”




蓝曦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染缸,为难道:“可你怎么办?我……”


他本想说,我们不过一面之缘,你不必引火上身,反招惹是非。




但他还未说完这话,孟瑶已经微微一笑,不由分说就把他推进了半人高的染缸里,往上面把木盖子重重一盖,霎时一片漆黑。




蓝曦臣在里面担忧着自己给少年添了麻烦,可能会累及旁人,不安得很。




脚步渐近。




蓝曦臣想,若是他现在走出去,那少年也脱不了干系,一人抱病对抗一群人尚且吃力,再拖一人根本无法两人脱难;只能死撑着,看看那少年嘴皮子功夫能诓骗温家的人到什么地步了。




“你,见到过一个白衣的人没有?”一个带头的大汉说。


孟瑶扬了扬手里刚刚收下的染布,朝他眨了眨眼睛,歪头疑惑:“您……说什么呀?白衣人么?嗯,很多呀,大街上熙熙攘攘这么多……”


“别给我绕弯子!”那大汉道,“长得出挑,佩剑,头戴抹额!对,抹额!”


孟瑶蹙起眉头仔细思索了会儿,似乎在很认真地回忆,考虑了一会儿,才茫然地摇摇头,嗫嚅道:“……我不知道……”


那大汉愤愤地踢了染缸一脚:“妈的!……让老子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逮到个影……”于是发了狠看向孟瑶,威胁道,“你小子要是敢骗本大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孟瑶促狭地站在一边,连忙战战兢兢解释,几乎是像被冤枉得要哭了,道:“可可可……真的……我没看见……您,您别难为我了呀!”


那大汉索性坐在染缸的盖头上,仔细端详了孟瑶的惊惧难安神色,确认他不是装的,于是转而看着手下一群人,面色不善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找?!他好像是生病了,跑不了多远的,给我找!一个个愣着做什么?呆站着他就会自己跳出来给我们绑着?!给我找!——别把人弄伤了,不然不好交差。”




孟瑶心道,人家就离你咫尺呢。




孟瑶生怕那人一直闷在染缸里空气不流通会受不住,于是堆笑低眉顺眼道:“那……您消消气可好?啊,云梦的酒坊是出了名的好,我请您喝天子笑解解气可好?保准您满意的。”


那汉子道:“你小子倒是识相!”


遂跳下来,跟着孟瑶走了。




蓝曦臣觉得困乏得很,也没有什么力气爬起来,于是打算先睡一会儿再从染缸里出来。




然而这一睡就忘了时辰。




他只记得是谁掀了盖子,惊声道:“公子,你怎么还在呀?睡着了么?春寒料峭的,要生病了!快快快起来,这样下去真要病的!”




蓝曦臣勉力睁开眼睛,便看见少年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蹙眉道:“真病了……公子你还站得起来么?我送你回住处。来,先站起来……站不起来么?……哎哎,别睡别睡啊……”








蓝曦臣醒来的时候侧目看到一盏灯。


灯下一个少年。


坐在凳子上,晃着脚,垂着眼眸专注地剥着瓜子壳。








似乎是感觉到异样的目光,他移开目光,看见蓝曦臣醒了,于是从凳子上站起来扶他起来,道:“公子醒啦?嗯,还是躺着吧,还烧着呢。”




蓝曦臣道:“这里……”




对方有些抱歉一笑:“因我不知公子住在何处,因而擅自把公子带回来了,还望勿怪。”




蓝曦臣摇头:“多谢。”随后他道,“公子可否诉我名姓?救命之恩,来日定当相报。”




少年的眉目在烛光下显得分外柔和,他本就爱笑,眉眼又温和,一笑起来整个人就生动活泼起来。




他道:“孟瑶。”




蓝曦臣点头回应:“蓝曦臣。”




孟瑶道:“好名字。”旋即回身又回到座位上剥瓜子,偏头对他粲然一笑,“蓝公子似乎如今身处险境?”




虽然这事的确难以启齿,蓝曦臣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当真是狼狈。”




孟瑶道:“那蓝公子就把病养好了再启程。拖着病体反而会连累自身安危。”




蓝曦臣点头,然后道:“孟公子……为何要帮我?”




孟瑶道:“蓝公子必定是谦谦君子,因而我出手相助。虽说是萍水相逢,但到底有缘才得以见一面,你我投缘,我自然尽我一点微薄力。”




蓝曦臣笑:“你的伞我还未还。”




孟瑶扑哧一笑:“蓝公子还记得?不还也罢。我也不吝惜一把伞呀。”




蓝曦臣认真道:“礼尚往来。我已欠孟公子良多。”




孟瑶道:“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她们看见我带了个人回来,都吓了一跳呢。”




“她们?”




“啊,”孟瑶顿了顿,然后道,“蓝公子可别笑话,这地其实是烟柳之地。”




蓝曦臣摇摇头:“人本无贵贱,心性却有高低。”




孟瑶温和微笑着轻轻掩门而出。




回来的时候他端着一个托盘,放着一个青瓷小碗,碗边放着一个小碟,里头摆着蜜饯。




孟瑶道:“我生怕蓝公子吃不惯中药苦,要了点蜜饯,这是云梦特有的甜食,当成零食吃也是好的。”




蓝曦臣道:“添麻烦了。”




孟瑶笑道:“不麻烦的。先把药喝了再睡?”




他把碗递过去,看着蓝曦臣面色平和喝完一碗乌漆麻黑的药眉头都不挑一下,顿时觉得很佩服。




孟瑶道:“我本来就是去看看蓝公子走了没,本以为蓝公子已经走掉了,却不想你病得昏沉……幸好我多留了个心眼折回去看了一眼,不然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呢。”




蓝曦臣垂眼看着孟瑶在一边接过浅蓝花边的搪瓷碗,然后把碗放好,边说着话边垂眼给他剥开糖纸。




他的声音温温和和,听着像是催眠似的,蓝曦臣原本觉得有些不安且焦虑,但到了后来竟为这温和语调所熨贴,不住觉得有些犯困。




蓝曦臣道:“把这个自己留着吧。我不觉得药苦,倒不必吃。”




孟瑶奇怪:“不苦么?……我觉得蓝公子看着养尊处优惯的,竟是不怕苦的?”




蓝曦臣看他疑惑的样子觉得可爱,遂笑答:“家规规定了饮食,药膳不少吃的——以前有个混世魔王来我家进修,不仅和舍弟结下了梁子,还把家中膳食和作息批评得一无是处。”




孟瑶笑道:“那看来的确是家规甚严。”




蓝曦臣嗯了一声,觉得不过说了几句话,困意又上来了。




孟瑶见他又没什么说话的精神,知晓他大概又是倦了,把他慢慢扶着放到枕上,温声道:“那我吹蜡烛啦?蓝公子早些睡吧。”




就这样过了四五天,孟瑶照护得尽心,蓝曦臣的病总算好得彻底。




病一好他就心心念念去客栈查看携带的书籍。




孟瑶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事情,于是欣然陪他去。




孟瑶陪他折回后,得知他要启程去往下个地方,觉得有些舍不得。




他把蓝曦臣送到郊外,给他指了指路向,并告知了沿途物候变化规律。




蓝曦臣上马前,把腰间所佩玉佩解下递给孟瑶,认真道:“有朝一日,倘若孟公子造访姑苏,以此为信物,可到云深不知处找我。”




孟瑶接过玉佩点头笑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倘若有缘终要再见——蓝公子可别忘了,这东风是带寒意的,要是再染病了,你可就找不到下一个孟瑶了。到底还是不细心,染病了可不是好玩的。切要注意。”




蓝曦臣轻声点头一笑,策马离开。








短暂的梦境于此戛然而止。




距离那次以后,他已经有多年没有染过风寒。






只是这次偶感,的确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一个孟瑶来为他嘘寒问暖。






他想起自那之后再见时,孟瑶已褪去了年少初见时的稚气,但仍旧灵动爱笑,看着伶俐讨喜得很。




而后金光瑶认祖归宗,眉间点明志朱砂,着金星雪浪袍,携恨生,长袖善舞,纵使难免狠戾,然面对他时,始终款款温柔,不曾失礼。




最终——


他终是不忍想下去。




扶额而起,竟是睡意全无,轻叹。






门生敲门进来,端着一碗熬得浓稠黑得不见底的汤药。




蓝曦臣坐在床沿喝完一碗,觉得难受得很,喉咙仍旧发涩,喑哑不得发声,轻轻问道:“有蜜饯么?”




门生愕然道:“宗主,您不是从来不……”




蓝曦臣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自嘲一笑:“是我魔障了,当我没说——你去忙你的吧。”








04.




金凌因为在开清谈会的时候有人公开又议论起他的小叔叔,心里觉得不舒服,豪迈地和人家打了一架。




蓝曦臣坐在角落里,微微垂眼看着眼前热气氤氲的茶盏。




倘若阿瑶还在,这时又该走上去笑着调解纠纷了。他想。




他的思绪被吵闹声打断。




抬眼看去,就见金凌冷声讥讽道:“你们和一个已经过世的人过不去做什么?当年小叔叔还是仙督的时候,你们哪个不是一副俯首称臣的嘴脸?少恶心人,你们现在倒来一个个教训我?你们有什么资格管教我?!”




一人耐心道:“金宗主,这可是你的不对。且不说你袒护金光瑶,金光瑶本身便是罪大恶极……”




金凌冷哼道:“我舅舅告诉我,看人不爽就揍他,管别人多大面子——看在你比我年长的面子上,我不揍你,那可以放狗咬你吗?”




那人不说话了,似乎觉得金凌不可理喻,只是冷笑。




蓝曦臣站起身道:“好了,大家别吵了。”




立刻有人接口道:“泽芜君也觉得金宗主太偏袒那娼妓之子了罢?”




金凌猛地扭头看向蓝曦臣。




蓝曦臣淡声道:“双方都有错。往事已成风,已然不可追。就此打住罢。”




金凌忽然道:“泽芜君,我有个东西要还你。”




蓝曦臣道:“我不记得……”




金凌摇头:“你随我来。”




他们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金凌才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




蓝曦臣道:“这是?”




金凌把它递到蓝曦臣手中,道:“小叔叔把它藏在了暗格的最里侧,我只认得出这是姑苏蓝家的东西——虽然我并不知他是怎么取得的,但既然小叔已经亡故,那自然要物归原主。”




蓝曦臣把锦囊掂在手里,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有些失神。




他有些迟疑地把锦囊打开,一块雕刻着姑苏蓝氏家纹的玉佩跌了出来。




蓝曦臣攥着那块玉佩的红穗子,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那年云梦春风微拂,所过处花开落一场,脉脉无语。


少年初识,赠以信物,来日再聚。


而今霜雪涣释,破冰春归,得闲午夜梦回,竟无岁月堪回首。




亦没有勇气和决心回首。








金凌道:“我不知道我小叔是怎么弄到的,或许也用了什么不光明的手段……如今物归原主,希望泽芜君不要……”




“这是我送给他的。”蓝曦臣淡淡道。




金凌一愣。




蓝曦臣尽力攒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把它收入锦囊,欲还给金凌,道:“既已送出,便无需归还。”




金凌道:“物是人非。请泽芜君收回,搁在我这里没什么意义。”




蓝曦臣默然不语。




然后他静静把锦囊收回袖中,攥紧手,想要说话,却觉得喉咙紧,竟是发不出声来。




他低声问:“阿……他有和你提起这枚玉佩的来历么?”




金凌道:“它被放在密室最隐秘的地方,我前不久才发现。”




蓝曦臣抱歉一笑,别过头看着外面层层叠叠铺陈满眼的金星雪浪。




春色已深,东风过处,万紫千红。


然故人远行不得归来,魂魄封棺,死生茫茫,难相见。




蓝曦臣觉得心口一窒,竟无法微笑如初。








05.




金凌再遇见蓝曦臣,已经是第二年再开春的时候。




那年春天来的极早,开春新衣还未剪裁试换,新花绿叶已经悄开。




当然,蓝曦臣也不是一时兴起来访兰陵——是受了魏无羡的一番说辞的影响才来找金凌的。








魏无羡趴在蓝忘机背上晃荡着手在他眼前晃啊晃,道:“蓝湛蓝湛,看什么书呢这么好看?你也不理我理儿?哎哎哎,二哥哥哈哈哈哈哈……”魏无羡被蓝忘机戳着腰窝,觉得痒的很,不觉抓住他的手,跳开笑个不停,“别戳别戳我错了还不成?蓝湛你坏到骨子里去了。”




蓝忘机冷淡地看他一眼,耳尖却微红 冷声道:“魏婴。”




“哎,我在呢!”魏无羡凑上去用下巴抵着他肩膀,“蓝湛蓝湛,最近泽芜君总是让你去做什么呢?”




蓝忘机把书合上,揉了揉太阳穴,道:“兄长的身体不是很好,交代我替他处理一些事。”




魏无羡愣了愣,整个人站直了,道:“啊?”他皱了皱眉,“闭关下来,泽芜君的确是清瘦了不少,但也不至于抱病多日不愈……”




蓝忘机垂眼低声道:“非疾似疾。”




魏无羡了然道:“看来是心病难医。当真泽芜君对金光瑶在意的很。”




蓝忘机点点头。




魏无羡坐到他腿上,一边翻着蓝忘机看到一半的书接着看下去,一边道:“我……倒是有个想法,但不知道这想法是好是坏。”




蓝忘机:“但说无妨。”




魏无羡在直接坦然地往蓝忘机怀里一靠,道:“前些日子去兰陵的时候,金凌一直在和别人吵架——虽然他的确喜欢惹冤家,但是我从他言辞里觉得他可能要去通灵。”




“通灵?”




“就是民间的问灵,我不是之前提到过么,”魏无羡道,“我猜金凌其实很喜欢金光瑶?——到底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需系铃人。我倒是觉得让泽芜君去问灵也无妨,哦哦哦,”他像是想起什么,站起来居高临下对蓝忘机道:“对了,蓝湛,当年你到底给我烧了纸钱没?不许抵赖!不许胡说!”




蓝忘机:“……”








经过这么多辗转波折,遂有开篇问灵一说。




但和蓝曦臣言说起问灵这事的过程,也非一帆风顺。




当是时,魏无羡叼着半小块去了皮的苹果在静室里翘着腿乐此不疲翻着闲书看。


蓝忘机原本坐在他桌对面,拿着一把小刀给他削苹果,还特意削成了兔子的样子,模样精巧,很招人喜爱。




魏无羡刚想夸夸蓝忘机果然全能,结果对方搁下苹果,说也不说一声就走出去开门。




魏无羡随着他的动作也跟着转头,就看见蓝忘机推开门,门外站着蓝曦臣。




蓝氏双璧临门而视,两相颔首默立端望,怎么看都是美景。




哦,我家蓝二哥哥好像比泽芜君更好看。


心里明显带着审美偏见的魏无羡这么想。




“兄长。”蓝忘机道。




蓝曦臣道:“忘机,你有要事找我?”




蓝忘机点点头,然后看向魏无羡。




魏无羡心下了然,把手里的苹果嘎嘣嚼完,遂而把通灵的事情和蓝曦臣说了。




听完后,蓝曦臣摇摇头道:“倒不必多此一举。”




魏无羡道:“泽芜君,终究心病难医。”




蓝曦臣微笑婉拒:“偶感风寒,不是大病,是魏公子多心了。”




魏无羡一针见血道:“人心是要从最深处开始朽烂的。”




蓝曦臣的微笑僵了僵。




蓝忘机坐在魏无羡的身边,低声道:“让兄长自己决定。”




魏无羡道:“我没有让泽芜君一定要去。但我是为他好。金光瑶死了三年有余,但最放不下他的,恐怕不是金家的人。”




蓝曦臣淡然一笑,侧眸赞许道:“这苹果削得好看。”




魏无羡笑道:“哦,这是蓝二哥哥弄的。”




蓝曦臣道:“忘机的确变了很多。”




魏无羡看了一眼蓝忘机神色依旧冷然的侧脸,突然拉过他,往他肩上一靠,笑着说:“是啊,所以我最心悦他嘛。”




蓝曦臣但笑不语,而后起身告辞。




魏无羡看着蓝曦臣离开了,于是重新歪在蓝忘机怀里和蓝忘机咬耳朵:“哎哎哎,蓝湛蓝湛,你猜猜泽芜君去不去兰陵?”




蓝忘机抿着唇看着他,眼底有微波。




魏无羡嘿嘿一笑,扳过他的肩膀抬头吻了上去。








06.




问灵过后,蓝曦臣独自回到姑苏。




他其实风寒还没有好透,大概也是这段时间忙得很,也没时间调养,因而一拖再拖,每每不时觉得头晕。




问灵过后,他又梦见金光瑶了。








07.




他站在兰陵金氏的门口,手里执着一卷新得的泼墨画卷。




门生见是泽芜君来访,连忙要去通报。




他笑着说不用了。




金光瑶正在自己的寝室里小憩。


他是侧对着门撑着额头睡的。


手底是一座拼接了七七八八快要完工的九重玲珑塔,十分精细,想来是他把事情处理完后觉得无聊,要来玩些什么消磨时间,谁知一玩就忘时间了,自顾自睡着了。




听见脚步声,金光瑶蓦然睁开眼,目色有些凌厉警醒,待到视线清明些许,看见是蓝曦臣,厉色忽而瞬间褪尽,似乎有些惊喜,竟是先揉了揉眼才站起来,轻轻柔柔问道:“二哥来了也不说一声么?真是。”




大概是睡了会儿突然惊醒,金光瑶还有些发晕站不稳,蓝曦臣走过去抓住他的手把他又牵回座位上,然后笑吟吟地把手中卷轴展开给他看。




金光瑶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眼前一亮,细细以手抚墨鉴赏,过了会儿,赞叹道:“这幅泼墨好看。”




他道:“是以拿来赠与阿瑶。”




金光瑶略略一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推辞道:“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二哥其实不必费尽心力……”




他道:“只是偶得罢了。我听你说你喜欢这绘者的画,我既对它无感,不好暴殄天物,赠你岂不是更好。”




金光瑶抿唇一笑:“那时是我无意说的——二哥未免也太放心上。”




蓝曦臣微笑摇摇头,目光落在玲珑塔上。




金光瑶微微点头,仔仔细细把卷轴卷起来搁在一边,神色顺着蓝曦臣的目光流转,目光尽头便是那精巧玲珑塔。




金光瑶把那玲珑塔往前推了推,笑道:“无聊打发时间的小玩意罢了,二哥觉着好玩么?”




“看着挺好玩。”蓝曦臣道,“阿瑶因无事搭玲珑塔?”




“我呢,终想要锁一人。”金光瑶以手转动塔尖,微微笑,“不怕二哥笑话,我……我已有心悦之人。”




蓝曦臣笑道:“哦?哪家姑娘得你青睐?想必性情是极好。”




金光瑶点头:“啊,对的。”




蓝曦臣道:“那,二哥便僭越多问一句,阿瑶心悦谁家姑娘?”




金光瑶微微抬眼定定看着他,四目对视。


金光瑶像是想起什么,笑意一瞬堆砌眼角,推辞婉言道:“二哥,你就别问了。”




蓝曦臣垂眼看着茶盏中升腾起的氤氲热气,微笑点头:“既是阿瑶私事,阿瑶不愿说,我自然不便多问。”




那晚他留在兰陵过夜。


金光瑶忙着给他张罗。




那年金星雪浪开得好。


夜幕降临后,金光瑶得了空,便邀他去看春日新开的金星雪浪。




春季晚间终然还是微冷。




金光瑶的身体底子不如他,身上又穿得单薄,原本赏花时抱着手臂站着离他还有些距离,到后来大概是嫌冷,不知怎的就不动声色往他那儿挪了挪,然后又挪了挪。




蓝曦臣笑道:“阿瑶,你这是要贴到我身上来了?”




金光瑶见蓝曦臣并不介意,于是也笑:“若我真贴到二哥身上了,二哥总不见得要把我扔出去罢?”




蓝曦臣本不爱开玩笑,但既然金光瑶难得打诨开玩笑,他也不免开个玩笑:“那要我抱阿瑶回房间么?——莫冷着了,忽冷忽热还是容易染病。”




金光瑶原本笑着的脸却突然红了些许,他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道:“二哥你自己不注意气候变化,每每春季容易染风寒自己不说,现在却要来说我——话又说回来,你要真抱我,那这是要折煞我了。”




蓝曦臣道:“是我不对,不该开玩笑。”




金光瑶摆摆手:“我倒不至于这么不经开玩笑的,只是二哥说这番话难免让我……”他笑了笑,话头打住,不再说下去。




月色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似有粼粼波光,婉转灵动,千言万语忽而全都掩与金光瑶温和一笑里。




金光瑶似乎还有话说,却话到一半不愿再谈。




蓝曦臣顺着他的目光侧眸看向月色盈满之下满院金星雪浪,掀起千层浪。




命运堪如这浮花浪蕊,不堪一季繁华。




不是白天,金光瑶自然不用戴着软罗乌纱帽,只是随意把发挽着。


他这样装扮,反而显得更加年轻,竟让人联想不到眼前这面色柔和的年轻人便是号令百家的仙督。


原本被装束硬生生凑出的气势磨去大半,只是从容风华尚在,平添温和灵动气度。


倒像是个涉世浅显的少年人了。


晚风吹起金光瑶的额发,月色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明亮得很。




蓝曦臣看见此情此景,恍惚觉得心跳似乎加快了些,却不知为何。




金光瑶复又回过头,微微仰头看他,拉过他的的手,温声道:“的确夜晚寒气重,我都打了好几个哆嗦了。二哥,我们回去吧。”








而后梦中岁月流转翩跹,情景定格在金光瑶身着喜袍的那一刹。




他与秦愫的婚宴自然少不得邀请蓝曦臣。




蓝曦臣问:“你当年便是喜欢秦愫?”




那时金光瑶坐在新房里,看着眼前最后一柱香烧完。


等着时辰一到便要去迎娶新娘。




金光瑶唇角微动,却没有说话。




金光瑶坐在座位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然后又倒了一杯,推到蓝曦臣面前,温声问:“二哥喝么?”




蓝曦臣摇头,却坐下了,道:“恭喜。”




金光瑶垂下眼,复又抬眸,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多谢二哥。”




蓝曦臣摇摇头,不动声色把手抽了回去。




金光瑶似乎有些不解。


他已经在世间跌打滚爬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也没什么事能让他蹙蹙眉头;但现在蓝曦臣这反常到近乎孤介的举动却让他微微错愕,竟看不透他的心思。




金光瑶双手一时竟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放,最后还是攥着眼前茶盏,感受到透过瓷器传来的暖意,一颗心才定下来。




金光瑶试探问:“二哥不开心么?”




蓝曦臣道:“开心。”




金光瑶笑:“二哥明着有心事不肯告诉我呢。”




蓝曦臣听言也不得不笑了一下敷衍,缓声道:“纵有心事,今日阿瑶大喜,也不能让阿瑶替我分忧。”




他知自己心里不痛快,却不知为何自己心里不痛快。




金光瑶听闻仅微微一笑,也不多问,只是语调里竟有微微些许不易察觉的失落意味:“也好。今日我……大喜,二哥合该开心。”






蓝曦臣模模糊糊记得,后来在一次机缘巧合中,金光瑶说,秦愫并不是他想娶的人,非他心悦之人。




那是如何的场合,他也记不清了。




大概又是哪年开春,乱红纷飞,春意渐深,而风物已阑珊,世间多有芳菲将尽的无奈。




金光瑶站在他身边轻声道:“二哥,但我……我不能和他在一起。”




蓝曦臣劝道:“既然你已娶了秦愫,心里这段感情也是时候放下了。”




金光瑶点头:“二哥说的是。我必须要对愫娘子好。”




蓝曦臣:“是。”




金光瑶笑了一笑,轻声道:“可我还是喜欢他。”




蓝曦臣看了金光瑶一眼:“很喜欢?”




金光瑶微笑:“很喜欢。”




蓝曦臣轻叹一口气:“终然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阿瑶,你终然要看开。”




金光瑶收起笑容,语气近乎是漠然:“若我不想看开呢?”




不等蓝曦臣回答,他又道:“但我喜欢他那么多年。他,他对我这么好,我有时竟觉无以为报,又觉他恐非红尘中人,唯惧此生一梦黄粱从未识得此人。明知我与他不可能,但每每看见他却忍不住想要亲近,是这般的喜欢——不可能清清淡淡说一句不喜欢了,就真的不喜欢了。”




他自嘲道:“二哥,你不知道,我真的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我自己都不相信。”




蓝曦臣忘记自己是如何回答的,只依稀记得那次他们离别时,金光瑶没有和他道别。而是拂袖淡漠离开。




他身后是无边蔓延春草,浅绿铺陈,恰似愁绪无穷,尽头春日杨花乱飞,宛如泪落。




蓝曦臣在梦境里看着金光瑶渐行渐远,突然很想喊住他,询问那个人的姓名。




梦境的最终,是金光瑶站在他面前,似笑非笑道:




“二哥,东风无心,尚且解我意,为何二哥却仍旧不解?”








08.




金凌最近觉得无趣的很。




最近魏无羡来兰陵,干得最多的事就是把新出的酒都尝一遍,边喝边写感想笔记,美其名曰以后要出书。




被金凌不客气地嘲笑了。




但后来这无聊的情绪很快被取代了。




金家最近收了一个门生,倒不是这门生资质有多好,而是因为这门生的名字和面貌太让他好奇。




叫做孟瑶。


竟和金光瑶在认祖归宗前的名字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差。




那门生长得俊秀干净,一旦笑起来便和金光瑶有五六分像,只是性子和金光瑶沾不上多大边。




金光瑶长袖善舞,但孟瑶总是分不清哪房是哪房,有时候总会迷路;


金光瑶玲珑心思,但孟瑶有时总会无意招惹别人的痛点,弄得好不尴尬。




诸如此类,不多赘述。




于是诸门生也渐渐不把他和敛芳尊相提及,终然是没有波澜,安稳度日。








不久后兰陵金氏和姑苏蓝氏相约夜猎,难免孟瑶和蓝曦臣见面。




孟瑶和蓝曦臣见面的时候,蓝曦臣手里的朔月直接掉地上了。




孟瑶眨了眨眼睛,有些局促地站在一边,怯怯道:“抱……抱歉……我……我哪里吓到您了么?”




蓝曦臣若无其事地把朔月捡起来,微笑回答:“是我没拿稳。失礼了。”




孟瑶笑道:“我还以为我吓到蓝宗主了。”




蓝曦臣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微微作揖,然后转身作别。




蓝曦臣忽而觉得有些奇怪,仿佛像是感觉到什么。


他总觉得背后似乎总有一道目光随着自己流转,走到一半猛然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门生正望着自己。




静如深潭无涟漪,目色却波光粼粼。




似乎没料想到蓝曦臣会回头,那门生朝他露出一个温和而略有抱歉的不安笑容,很快又低下头,转身就走。




蓝曦臣站在那里,侧眸回望,若有所思,而后离开。








那个叫做孟瑶的门生,练武的天赋不是很好。


本来练武的底子就不好,在夜猎中难免会伤着伤那的,但也不至于无法自保被伤得走不成路。




金凌觉得很奇怪。




奇怪的的原因来自三天后,夜猎结束,金凌和蓝思追一干人等着其他人一起来集结的时刻。




他看见,泽芜君,光明正大地,横打抱着那个叫孟瑶的门生来集合。




没事来凑热闹的魏无羡吓得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都掉了,整个人身子一歪倒进蓝忘机的怀里,喃喃道:“……蓝湛,我是不是在做梦?”




蓝忘机:“……”




蓝思追也磕磕绊绊地说:“大大大小姐,你掐我一把……”




金凌白了他一眼,用力拧了一下他的手臂,没好气道:“你才大小姐你全家都大小姐!”








蓝曦臣走近,温和道:“我替他包扎了一下伤口,他还不能走动。”




金凌瞬间改口道:“哦……多谢泽芜君关照。”




孟瑶低着头任蓝曦臣抱着,没有说话。




蓝曦臣把他稳妥地安顿在一块光洁的凸石上,俯身温声道:“还痛么?”




孟瑶抬头微笑:“泽芜君,你不必这般关心。孟瑶可担当不起你这份关切。”




蓝曦臣仍旧是噙着带些温度的无奈笑容,自顾自走开,对金凌道:“金宗主,夜猎既已结束。我也该带着小辈们回姑苏了。”




金凌道:“哦。”




金凌看着面色不对劲的蓝曦臣,欲言又止。


然而这一次他没忍住。




他实在压制不住内心的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于是问:“呃……泽芜君……这三天,发生了什么?”




蓝曦臣道:“无事。”




他又看了一眼孟瑶,后者正错开眼去看树林郁郁青青,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微笑无澜看风景。




一声小叔叔哽在金凌喉咙口,到底是被他硬生生忍住了。








09.




蓝曦臣和孟瑶是不期而遇的。




一开始原本还有几个姑苏蓝家的小辈跟着他,到最后为了各自磨练,叽叽喳喳着非要自己跑出去说要长长见识,蓝曦臣觉得的确应该培养一下他们独立自主的能力,叮嘱完几句,便任他们三三两两分开行动了。




他穿过一片竹林,觉得那竹林静得诡异,便下意识四周打量。




抬眼就看见一个人坐在一棵树上。什么都不做,就在那儿低头擦着自己的软剑。




像这样敢形单影只夜猎的,要么技艺过人,要么经验丰富。




但这年轻孱弱的门生看起来哪样都不具备。


他坦然地悠哉悠哉坐在树上,细致认真干自己事情,似乎觉得无聊,晃着自己的靴子。


等到他终于慢悠悠擦完了剑,偶然回眸才看见了树下微微仰头的蓝曦臣,不由得微微错愕了一下。




他跳下来,道:“……泽芜君?来了都不说一声么?也好让我……”




他话到一半又止住了,毕竟自己和泽芜君没有交情,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踌躇了一会儿,于是温和一笑:“泽芜君来了久了么?”




蓝曦臣摇头,打量了一下四周,道:“这地方凶尸少。你倒挑了个安全地方。”




孟瑶笑:“我本就底子差,不好意思跟着大家拖后腿,只能动点小聪明,不连累他人已经很好。”




蓝曦臣道:“你一直在这里也不妥。随我走么?”




孟瑶道:“那我可要拖泽芜君后腿的,这样恐怕也不好。我还是……”




蓝曦臣摇头:“无妨。跟紧我就好。”




孟瑶踌躇了会儿,似乎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最后微笑点头:“好。添麻烦了。”




夜猎为期三天。




第一天夜幕降临后,蓝曦臣让孟瑶去树上将就睡一晚。




孟瑶问:“那泽芜君呢?”


蓝曦臣道:“守夜。”


孟瑶道:“那不行,我欠泽芜君太多了。”然后温和劝道,“更何况姑苏蓝家作息规律,这般恐怕是违背规律,精神会减损,这可不妥。”




于是到最后两个人对着篝火开始聊天。




“姑苏么?……好地方,”孟瑶道,“我倒是想去。”




“想来那便来?”




孟瑶笑道:“可惜我愚笨不识路,恐怕要走岔道的,不知道要把自己丢到哪儿去呢。”




蓝曦臣微微一笑:“要我领么?”




孟瑶打趣道:“那我岂不是很有面子?以后还可以当谈资。”




蓝曦臣垂眼微笑不语。




第一夜就这么过去。




第二天孟瑶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披着蓝曦臣的外衣。


抬眼正看见蓝曦臣在收拾篝火余烬,看见他醒了,温和笑问:“可睡足了?”




孟瑶眨了眨眼睛看他,忽而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形,立刻把外衣递给蓝曦臣,语气有些严肃:“蓝……蓝宗主,现在天气还寒着,这样不管不顾可要冻出病的。”




蓝曦臣接过外衣不置可否。


他对孟瑶的话语并不反驳。








他们打算引诱一批凶尸入阵。


孟瑶道:“泽芜君,你先去预定的地方布阵,我来引诱凶尸。”


蓝曦臣道:“不可。你一人太危险。”


孟瑶道:“你信我。”


蓝曦臣蹙着眉一言不发,最终还是松开了他的袖子,道:“多加小心,”末了觉得还是不放心,又特地多加了一句,“不可勉强。”


孟瑶笑道:“嗯。”




虽说最终是成功了,但孟瑶不免被凶尸抓伤了些皮肉。




蓝曦臣给他上药的时候看见那些血淋淋的伤口,蹙着眉忍不住要说他:“不是说了不要勉强?”




孟瑶微微笑,仿佛并不觉得很痛:“我没有勉强。既然二……泽芜君已经在布阵了,我总不能让你失望。”




蓝曦臣低着头给他敷上药,轻轻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第三天的时候,他们被一群凶尸围攻,他护着受伤的孟瑶分寸不离。




一心二用难免失手,在一只凶尸钻了空子向他的咽喉直冲而来的时候,他听见背后孟瑶大喊了一声“二哥小心!”




蓝曦臣还未回过神来,那人已经身形一闪挡在他前面,掣出一柄剑,剑法狠戾且急促,轻喝一声便把那只凶尸的手一下子生生斩断。




孟瑶站在他前面喘着气,凌乱着神色,肩膀微微颤抖,堪堪回过神来,却没有转头,只是背着他说:“我……”




蓝曦臣看见他前方窜出的几只凶尸,立刻一把揽过他,拉到自己身后,用朔月挡过下一轮攻击。




蓝曦臣沉声道:“你不必挡在我前面。万事有我。”




孟瑶站在蓝曦臣身后,一言不发。




待到这一波凶尸斩杀完后,两个人才算放下心来。




夜猎也算告一段落,基本结束。




孟瑶站在原地没有动,低头看着自己的血迹未干的软剑,沉默。




蓝曦臣转身道:“阿瑶。”




孟瑶没有回答,把目光从软剑上移开,却仍旧没有看他,继而淡漠地盯着地面,很久才道:“蓝宗主,你不必用这么亲近的称呼称呼我。”




蓝曦臣道:“你是何时夺舍回来?”




孟瑶没有回答。




蓝曦臣见他不想回答,也没有继续追问,换而道:“刚刚见你面色一僵,恐怕是昨日的伤口裂开了?”




孟瑶没有说话。




蓝曦臣道:“先坐下包扎。伤口恶化不好。”




孟瑶道:“蓝宗主,我死的时候,是你给我一穿胸一剑;现在我受伤了,你又是第一时间要给我上药。你这么矛盾,要给个说法么?”




蓝曦臣微微一愣,想起那段不好的回忆,抿唇一言不发,而后轻声道:“抱歉。”




孟瑶笑:“泽芜君有什么可道歉的。”




蓝曦臣道:“抱歉。”




孟瑶叹了一口气,然后自己找个地方坐下,把袍子掀起来裤腿卷上去,裂开的伤口汩汩流着血,新伤旧伤交错,殷红的血液都流进靴子里去了。




蓝曦臣找出一瓶药,坐到他身边给他像昨日一般仔仔细细给他上药。




孟瑶看着蓝曦臣给自己包扎的修长的手,骨节分明,白皙好看。


他盯着那双手,又装成轻描淡写拿目光掠过蓝曦臣认真专注的眉眼,道:“二……蓝宗主,说实话,我真的越来越不懂你了。”




蓝曦臣淡然一笑,抬眼看他:“世上还有阿瑶看不透的事?”




孟瑶道:“我以为你如今讨厌我讨厌得很。”然后自嘲轻笑一声,“但我的确已身败名裂,为众人口诛笔伐,我本就不求什么好名声。”




蓝曦臣道:“你我……终究难为陌路。”




孟瑶道:“可我终究还是放不下旧事。我很不甘。”




蓝曦臣的动作微微一顿。




孟瑶道:“蓝宗主,那个时候你连条生路都不给我。”




蓝曦臣道:“抱歉。”




孟瑶笑:“怎么一个劲儿给我赔不是呀?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只是觉得有些不痛快罢了,但也不甚放心上了。蓝宗主不必自责太过。”




蓝曦臣给他包扎好,问道:“你还能走动么?”




孟瑶试着站了站,觉得有些勉强,道:“恐怕有些困难。”




蓝曦臣道:“我背你回去。”




孟瑶摇摇手:“我可受不起,而且我腹部也受了伤,不好背。”




蓝曦臣沉默了会儿,道:“那……抱回去?”




孟瑶:“……”








被抱起的一刹那,孟瑶还是下意识地往蓝曦臣怀里靠了靠,心中五味杂陈。




他对这个动作实在是很熟悉。








10.




那时候他已为兰陵金氏的家主。




和苏涉一同出去处理些事情,不慎被弄伤了腿脚。




处理完事情后,伤口似乎有些恶化。


本来尚且能在苏涉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到最后竟是血止不住,站着便觉得痛得很。




跌跌撞撞磕磕绊绊上了马车,满车厢血腥味极其浓重。




到达兰陵后,苏涉已经先走一步掀开帘幕跳下了马车。




金光瑶跟在后面一点点挪下去,看到马车上的台阶不觉轻轻叹了一口气,心想台阶都走不下去,这下子人要丢大了。




苏涉下马车后就转身伸出手,似乎是打算接住他。




那时候蓝曦臣来兰陵找他,正好看到这一幕,于是走上前道:“阿瑶?”




金光瑶愣了愣,抓着马车的横栏,抿唇笑道:“啊呀,竟让二哥看到我这般狼狈模样。”




蓝曦臣道:“……你伤了腿脚么?还是别勉强走动了。”




金光瑶道:“正是呢。”




蓝曦臣又走上前一步:“你跳下来,我接住你。”




苏涉看了一眼蓝曦臣,然后默然站到一边。




金光瑶笑道:“我很重的。”




蓝曦臣道:“我接得稳。”




金光瑶微微一笑,也不推辞:“那二哥接好了。”说罢足尖用力往下一沉,松开横栏跌落下去,在蓝曦臣怀抱里扑了个满怀。




蓝曦臣用手臂把他框着不让他跌下去,看见金光瑶扑在自己怀里的动作多少有些奇怪,似乎有些过于亲昵,于是把他扶扶正,温和问:“还能走么?”




金光瑶本来是能勉勉强强走的,刚想直截了当说声可以勉强行步,但此刻扑在蓝曦臣怀里觉得温暖得很,于是又改口道:“伤口有些疼……虽然在流血但勉勉强强应该还是可以……”




蓝曦臣蹙眉思考了一下,手一用力,把他横打一抱。




金光瑶整个人都懵了,愣愣地眨着眼睛看他,微笑的唇此刻抿得紧,竟是一言不发。




蓝曦臣有些犹豫道:“阿瑶……我这么做,可觉冒犯?”




金光瑶似乎才回过神来,仰头轻声在他耳边笑道:“二哥既然都已经这样做了,还不如快些走别让旁人看到,不然脸就都真的丢尽了。”




蓝曦臣抱歉一笑,抱着他转身就走。








如今回忆起来,那也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了——毕竟人生苍茫才多少年。








那时候的感觉其实已经忘了七七八八。


但金光瑶一直都知晓自己对蓝曦臣的这份心思。


这样近乎是等同于撒娇的行为,在很多时候他回想起来都会觉得不可思议,但也觉得释然。




说出去谁信呢。




但金光瑶这份喜欢坦坦荡荡,也不想遮掩。


既然喜欢蓝曦臣,那就喜欢。


没有谁说过喜欢一个男子就是罪大恶极;倘若如是,他本就出身卑微,颇为人诟病;再加一罪,也无妨。




他最擅长的,就是把一切谩骂付之一笑。




金光瑶终究是不愿看蓝曦臣蒙难;也不忍打压姑苏蓝氏;更不舍得看蓝曦臣蹙眉。还有,不想让蓝曦臣看到真相,一切事端。




那时候他在蓝曦臣怀里,静静的靠着他,虽然没有说话,心底却觉得很开心。


却也有几分惋惜。








蓝曦臣那么好,却终究不是他的。




他这么喜欢他,却难开口说相思。




我已心悦你如此之久。








他被蓝曦臣抱入寝室后,身后早早就跟着的一群医者也低眉顺眼鱼贯而入。




待到蓝曦臣把他放在床上稳妥了,医者才低着头给他掀开腿上的伤细细查看。




“伤情如何?”蓝曦臣问。


“恐怕得刮骨。”医者一面打开随身带着的药箱子一面恭恭敬敬回答道。


蓝曦臣脸色一变,看向金光瑶道:“阿瑶,这痛你可吃得住?”


金光瑶温然一笑:“现而今二哥站在我身边,我有什么痛受不得?”






金光瑶无所谓地坐在床沿,血肉被翻开刮毒再怎么痛也好歹是忍住了,只是面色微微发白——到底还是痛的。




抬眼看见蓝曦臣微微蹙眉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伤口,目不转睛,似是不忍继续看下去,却又担心出现什么差池,遂不愿移开目光,目色担忧。




金光瑶见他这般紧张,遂笑道:“二哥,你别太担心了。我无事的。”




蓝曦臣道:“痛?”




金光瑶歪了歪头,调皮开玩笑道:“我说不痛,二哥一定也不信。”然后不知哪来的勇气,试探道,“那二哥哄哄我如何?”




蓝曦臣面色一僵,沉默半晌,竟是无言以对。




金光瑶扑哧一笑:“二哥还是这么经不起玩笑呀。我开玩笑呢,二哥能在这里陪我,我就很高兴了——二哥别太把我的话放心上。”




蓝曦臣却走上前去,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轻声问:“那阿瑶希望我怎么哄你?”




金光瑶愣住了,他是真的没想到蓝曦臣会来这一出。




他想了想,哎哟哟道:“二哥二哥,我浑身骨头都痛呢。”




蓝曦臣终于露出一点放松的笑意:“亏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说罢坐到床沿边握住他因为疼痛轻微颤抖的手,有些犹豫道:“这样会不会好点?——我、我不会安慰人。”




金光瑶道:“啊,真有用,一点都不痛了。”




蓝曦臣忍不住笑着摇摇头:“我都快要信你的谎了——阿瑶,你若觉得疼要说,我总不见得会笑话你。”








回想起来还真是觉得岁月荏苒光阴如梭。


曾情投意合到最终还是两处茫茫不见。


到底非同道中人。








孟瑶道:“泽芜君,你不放我下来?”




蓝曦臣失声笑道:“就算你不是阿瑶,我也未必不会这么做。”




孟瑶一想倒也是,只得礼貌回答道:“那,多谢泽芜君出手相救。”








11.




夜猎结束后,蓝曦臣回到姑苏,坐立难安。




为此蓝启仁没少提起这茬,说他这般心神难定终然不好,有失风度,不要为外物所困扰云云。




蓝曦臣听闻仅是一笑,口头上说着叔父提醒得是,转身心思又兜兜转转到孟瑶身上去了。




在整理寒室的时候冷不防打开暗格看到放着玉佩的锦囊。




他把玉佩掂在手里沉吟良久,忽而想起那年金光瑶对自己微笑所言自己心悦之人的事。




他像是想起什么,不自觉攥紧那块玉。




第二日,又访兰陵。




当是时,金凌正在切橙子,满手都是果汁,狼狈道:“泽芜君,你最近兰陵跑得很勤快啊。”




蓝曦臣道:“我想见一眼孟瑶,不知是否方便。”




金凌有些奇怪,拿了块布擦了擦手,擦了擦果刀,觉得蹊跷,却没有多问,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当年匪浅理论似乎一语成谶,只道:“哦,这有何难,我去让人叫他过来。”




孟瑶被莫名其妙地喊过去,一进门就看见蓝曦臣坐在金凌边上,难得露出心事重重的表情。




孟瑶微微一怔,随后阖上门,笑着问候:“金宗主好,蓝宗主好。”




蓝曦臣一看见他来了,立刻站了起来。


有许多事亟待问清,竟又觉得无从说起。


过了会儿,蓝曦臣缓声道:“夜猎那日,孟公子有一物忘了拿走。”




孟瑶奇怪:“哦?……倘若真有什么东西忘了,那还真是劳烦了——怕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吧?蓝宗主真不必远道而来……”




金凌看了他们一眼,咳了一声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




孟瑶笑道:“宗主慢走。”




待到那扇门关上了,他的笑才收起。




蓝曦臣在他身后道:“阿瑶。”




孟瑶转身道:“物是人非事事休——泽芜君,我都已经不在意了;你也把旧事放下吧。”




蓝曦臣道:“我有什么可放下的?”




孟瑶道:“啊,对——是我失言了,还请蓝宗主勿介怀。”




蓝曦臣道:“我有一事想请教。”




孟瑶笑:“请教一词太过,孟瑶委实承受不起——但,若我知晓,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蓝曦臣沉默了会儿,道:“你当年心悦之人,如今在何处?”




孟瑶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沉吟了会儿,才道:“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怎么,蓝宗主要帮我拉线?”




蓝曦臣道:“你愿意告诉我么?”




孟瑶定定看着他,眨了眨眼,忽而绽开一个笑容,低声道:“二哥,你总是让我难堪。”




蓝曦臣似是被他忽而改变的称呼所扰:“你不说也……”




孟瑶道:“我一直心心念念一心一意对谁好?一直都不愿意伤害甚至不得已只能一骗再骗的人是谁?二哥,你这么聪明,你真的不知道么?”




蓝曦臣站在原地,听他一字一字念白,看着他遗憾且冷淡的神色,不觉有些错愕:“我……没想过这个可能。”




孟瑶摇头:“当时是我一厢情愿,二哥不必自责。”




然后他话题一转,笑着问:“二……泽芜君和我来说的就是这个?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了么?”




蓝曦臣道:“金凌把一样东西还给了我,”他笑了笑,“但它终究是你的。”




孟瑶微微一顿,也跟着他笑了笑:“哦?泽芜君要还给我?但我实在用不到这个东西。以前我没用到,如今也一时半会儿用不到,将来更是。泽芜君好生自己收着吧。”




蓝曦臣无奈摇头:“阿瑶,你倒是变任性了许多。”




孟瑶道:“泽芜君,你倒是希望我如何呢?我倒也看不懂你了。”




蓝曦臣沉默地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孟瑶也静静看着他,两厢对望许久,无话可说。




孟瑶道:“蓝宗主,若无事我还要去做功课……”




蓝曦臣道:“抱歉。”


他继续道:“但……还是那句话,若来访姑苏,可至云深不知处寻我。”




然后把锦囊放在桌子上,竟是先孟瑶的动作打开了门,抿着唇走了出去。




孟瑶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待到那身影隐没在视线里,才轻声笑道:“二哥到底还是这般让人无措。”




回身走到桌前,把锦囊拢入袖中,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死心塌地喜欢这种人。”








12.




魏无羡:“泽芜君最近不太对啊?”


蓝忘机:“嗯。”


魏无羡打趣:“难不成还是告白失败了?”


蓝忘机:“……嗯。”


魏无羡:“哈哈我就说嘛泽芜君这样貌这品性也算是天下无双了怎么可能……等等蓝湛你刚刚说什么?!”








13.




金凌阴沉着脸打算把孟瑶拖到姑苏。




孟瑶道:“啊呀呀,金宗主,您做什么呀?”




金凌道:“小叔叔你别装傻了。最近蓝思追每天给我写信说泽芜君精神不好似乎总是抱病闭关,那也就算了姑苏的事关我兰陵什么事,蓝思追还一天到晚在信里倒苦水,长篇大论没完没了,作为好友我又不得不回信,每次动笔墨写个老半天我都要被烦死了。”




孟瑶笑道:“阿凌,你还真是不给我面子。”




金凌道:“小叔叔,那次泽芜君来找你我没让他直接把你带回去已经很给面子了。”




孟瑶道:“……你就这么赶你的小叔?”




金凌白了他一眼:“小叔你不是也很想和泽芜君说话吗?”




孟瑶道:“……嗯?”


孟瑶道:“哦,阿凌你的眼力变好了。”


他继续道:“可泽芜君似乎还是没反应过来。他倒是比不过你。”




金凌感慨道:“爱令智昏啊。”




孟瑶但笑不语。




金凌又白了他一眼:“小叔,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对你的心思?”




孟瑶笑:“他又不喜欢我。我空欢喜一场岂不是很亏,你倒是哪只眼睛看出他对我有心思?”




金凌不说话了。


金凌在心里把句子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送给了他小叔:爱令智昏。




俗话说得好,那什么那什么要傻三年。


真是处处适用。


古人诚不欺他。






14.




蓝曦臣正在寒室研究着曲谱,冷不防门生推门进来说:“宗主,有客来。”




蓝曦臣拿着笔在琴谱上轻点勾画,温和道:“请进来吧。”




门生背后跟出一个年轻人,笑吟吟道:“泽芜君在看琴谱么——真是好雅兴。”




蓝曦臣笔头一顿,即刻又蘸墨笑道:“孟公子倒真来姑苏了做客了。”




孟瑶到他对面坐下,道:“哦,金宗主嫌我笨,把我赶出来了,泽芜君可不许嫌我。”




蓝曦臣道:“我还以为世上找不出多少个人比孟公子伶俐。”




孟瑶笑:“泽芜君在暗里取笑我呢?”




蓝曦臣道:“不是。”




孟瑶道:“我还以为蓝宗主在打趣我呢。”




蓝曦臣摇头:“我怎会。”




孟瑶看着他,忽而道:“二哥,那玉佩,我收下了。”




蓝曦臣凝神看着笔底琴谱,微微低头,良久没有抬头。




孟瑶道:“虽然事已至此,但我还是心悦你。那怎么办呢?”


他继续道:“我那时是不是和二哥说过,喜欢不是说一句喜欢就是喜欢,说一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的。”




蓝曦臣似乎想说什么,但孟瑶打断了他:“二哥,你倒不用急着为你自己分辩和我撇清关系。我本也没有妄求,只觉憾然。但我喜欢了你这么久,倘若你一无所知,我心里不甘心。”


他轻声道,“我真的不甘心。但我能如何呢,二哥你,终究不是我的。”




蓝曦臣搁下笔,走到他面前,在他身边坐下,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我没打算分辩。”




孟瑶神色微僵地转头看他。




蓝曦臣温和道:“是我不对,一直以来都不明白阿瑶的心意。”








15.




魏无羡和蓝忘机去兰陵玩的时候,恰好走到河边遇到蓝曦臣和金光瑶二人。




魏无羡用肘子碰了碰蓝忘机:“哎哎哎,蓝湛蓝湛,看看看!”




蓝忘机闻言看了他一眼。




魏无羡往他怀里一靠,用下巴指了指对方小声道:“不是让你看我!看前面,泽芜君!”




蓝忘机:“……”




魏无羡:“我说什么呢?——到底泽芜君放不下吧。这,算是追到了?”




蓝忘机:“大概。”




魏无羡把身形摆正了,拉着蓝忘机的袖子要走过去打招呼,走到一半就看见原本还在好好交谈说话的两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突然齐刷刷一愣,蓝曦臣忽而揽过金光瑶抱在怀里,微微低头在他耳边说什么;金光瑶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抬手搂住蓝曦臣的脖颈,侧头吻上他的唇角。




此情此景,略尴尬。




魏无羡:“……蓝湛我们走吧……”




蓝忘机走到一边去牵小苹果,魏无羡坐上去,嘀嘀咕咕东扯西扯,两个人于是离开了。








金光瑶垂目看着掌心玉佩,左看右看,觉得对这精致的家纹满意的很,遂问:“二哥,那我是不是也该送你什么?”




蓝曦臣道:“不必。”然后把他抱得更紧了些,“阿瑶这样就很好。”




金光瑶轻声一笑:“二哥,你把我想的太好了。”




蓝曦臣也笑:“你也把我想的太好。”




金光瑶道:“可二哥的确是天下无双,”他眉眼弯弯,心情大好,“山长水阔,东风乍起处芳菲未尽。今年春色似是好。”




蓝曦臣道:“大抵是因心境不同以往。”




金光瑶笑了一声,从他怀里挣开,兀自往前走了几步。


蓝曦臣着他的背影深深,忽而唤道:“阿瑶,你回头看。”




金光瑶在和风里微微侧头回眸看他。他的身后是宛若画轴所绘的回春繁花绿林。




蓝曦臣道:“年华飞度,而终再无离别苦。”




金光瑶道:“我本以为唯有东风解我意,却从未想过最终竟得善终——怕是三生有幸,把运气都用尽了。”




蓝曦臣微笑着看他,神色温存,目光所至,凝眸处竟不舍得错开目光。




他从眼前人的笑容里看到了那年云梦初见时的故人旧影。




少年笑靥浅淡,执伞相问,一场细雨足以拂开冲散尘埃,得一方明净。




许此心境与眼前人。




和如东风,轻如杨花。


寄托我意,传达我思。


竟是早已悄生欢喜,此心暗许。








金光瑶打趣道:“二哥,你总盯着我看,我要不好意思的。”




蓝曦臣柔和着眉目,笑着走近他,以手轻抚他的眉间朱砂。




多年前他也曾这般没有芥蒂地轻叩他的眉间丹砂血色,拭去浮生尘埃。


只是此时,心境已经早已非往日可比。




蓝曦臣轻声道:“阿瑶在我面前又何必觉得不好意思;终究无论如何都是好看的。”








FIN.


(完)








后记:




啊HE了我果然是亲妈(*/ω\*)


让我们站定曦瑶一百年不许变嘿嘿




咳咳,这一次写要比上一篇写得卡得多,大概是因为一开始对于曦瑶的最原始最憧憬的脑洞全都毫无保留给了第一篇文。


这一篇仍然是站立在原作基础上,我努力想尽办法不撞梗不撞情节,和上一篇完完全全脱离似曾相识的感觉,希望看过《北风其凉》的太太们看完《东风解意》不会有撞车的感觉吧qwq




啊,虽然此文情节无聊语言毫无特点看得让人昏昏欲睡冗长无比,但,好歹是,写完了。




四季系列还剩下一个夏天一个秋天2333333333我会加油填坑的(*/ω\*)




最后感谢太太们看到这里>///<


希望有更多的太太入曦瑶坑嘿嘿w






由木_


2017.5.28







【维勇】胜生勇利有两个秘密(一发完结)

cloud:

设定:原著背景,勇利除了运动员身份外还是饭圈知名头号维粉,点亮了画手技能


关于勇利的圈名,我想了很久最终定下为s_Vki,意思蛮好猜的  


  


——


      00.


  


  胜生勇利有两个秘密。


  


  第一个秘密熟知勇利的人和勇利的家人都知道,胜生勇利是维克托的粉丝,并且还是粉龄长达超过十年的元老级粉丝。


  


  而另一个秘密,这个世界上除了勇利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除开花样滑冰运动员外还有着另外一个身份:网上颇有名气的画手、以及粉圈和外界公认的头号维粉。


  他的圈名叫做s_Vki,圈内一般都称他作vki太太。


  


  然而此时的vki太太,正面临着被发现真实身份的危机。 


  


  01.


  


  绘画对勇利来说是一个爱好,除了滑冰外,勇利闲暇之时便会执起画笔绘画。12岁以前,勇利的笔下载满着单纯懵懂少年的丰富世界;12岁以后,勇利的世界开始被一个叫做“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的人渐渐填满。从那时起,他开始在自己的画纸上勾勒出维克托的身影,从起先引人发笑的稚嫩笔触到如今的炉火纯青,这并不是一件随随便便就能达成的事。而在将滑冰作为事业之后,勇利更新作品的频率开始变慢,但是勇利依旧会选择在休赛期抽时间画出心底边装着的那个人。


  


  令勇利坚持绘画的原因不仅是对其的喜欢,还有网上粉丝们的支持,但是更多的,并且最为重要的——是对维克托深深的喜爱。  


  


  02.


  


  勇利做梦都没有想到,维克托竟然会休赛从俄罗斯大老远跑来日本给自己当教练。


  


  为什么?为什么维克托会来给自己当教练?我身上有什么吸引到维克托的地方?维克托究竟看上了我哪一点?


  数不清的疑问接连不断的涌出,困惑不解的心情盘旋在勇利的心里。每当不安的时候,勇利通常会选择到冰场练习,或者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拾起笔画画。


  


  私下的维克托原来是这个样子的,维克托穿着浴衣的模样也是说不出的好看……勇利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上拿着数位笔,此时脑内想着的全是维克托,满满的都是维克托的身影。勇利其实对于维克托的到来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实感,他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害怕梦醒之后一切都会消失。因为这太过梦幻了,那可是维克托,自己喜欢了十多年的偶像!可自己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日本花样滑冰选手而已!


  


  但是这确确实实的发生了!维克托来到了自己身边,现在正睡在隔壁的房间,他要当自己的教练!勇利的心脏克制不住的跳动,想明白之后的喜悦与激动代替了之前不安犹豫的心情。他将左手覆在额头上,双眸内闪烁着喜悦的星光,嘴边浮现出一抹笑容。


  


  ——原来我是太开心了啊。


  


  回过神来,画布上一个穿着温泉浴衣的维克托已经成型,衣袍半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腹肌,俨然像是不久前维克托躺在席子上的模样。勇利不自觉的耳朵一红,飘忽的别开目光看了一眼时间,这才发现已经很晚了,于是准备起身关电脑,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见维克托从房门外传来的声音:


  


  “勇利,晚上一起睡觉吧!”


  


  晚上一起睡觉吧?


  


  ……一起睡觉吧?


  


  


  你有想过粉了十年多的偶像邀请自己一起睡觉,你会是什么心情吗?


  


  你有想过刚刚还在画偶像半开衣衫睡觉的图,偶像突然邀请你一起睡觉的感受吗?


  


  勇利甩甩头除却脑内的画面,背后抵着门,门外的人因为得不到回应于是开始敲起房门。勇利满脸通红着看向因一时紧张太过激动而不小心被自己踹关掉的电源,大声的回拒维克托的邀请。


  


  


  还好刚刚保存了。
  


  


  03.


  


  【vki太太今天更维了吗】


  


  [vki太太的笔]:太太今天更新维克托的图了吗?


  


  [一朵美丽的花]:更了更了,你快看太太的推特!


  


  [vki太太的画布]:vki太太的维克托一如既往的传神好看,吸溜吸溜^q^


  


  [vki太太的手]:不愧是圈内公认的头号维粉,每张画满满的都是溢出的爱啊……


  


  [维皇头上的花圈]:一直想吐槽群名2333


  


  [vki太太的笔]:噢噢噢!维克托好好看啊啊!!


  


  [vki太太的画布]:vki太太每到赛季的时候产出一下子就慢下来了,是去看比赛了吧


  


  [每天都在上天]:表白维克托,表白太太!


  


  [vki是世界的宝物]:日常向太太表白


  


  [向vki女神表白]:说起来太太也对滑冰十分的了解,不愧是我的女神[[


  


  [vki太太的手]:话说你们看了中国站的比赛了吗??啊啊啊啊师徒官方发糖啊!!


  


  [vki粉扛把子]:看了!


  


  [vki的桌子]:卧槽卧槽,我本来真的对一哥无感的,但是为了维皇我还是会去看他的节目,结果……


  


  [vki太太的床]:然后就被一哥吸引住了是吗。……太巧了,我也是


  


  [寿司世界一级棒]:表白vki太太XDDD!


  


  [vki是世界的宝藏]:维勇粮多了好多好多[打嗝


  


  [维皇的上衣]:这个群气氛好好,外面好多无脑的女友粉超可怕TUT


  


  [向vki太太表白]:毕竟说到底这群是太太的粉丝群啊,只是因为太太是有名的头号维粉而且产的大部分图都是维皇,所以也算是半个维粉群啦


  


  [vki太太的画布]:但我们最喜欢的还是太太~而且基本上大家都跟太太一样是亲妈粉理智粉XD


  


  [炸猪排饭确实好吃]:可恶啊啊啊纯洁的色气真的、、、超级犯规!


  


  [朋友吃维勇安利吗]:师徒我吃啊!!吃啊!!那是吻上去了对吧?一定是吧?!


  


  [vki太太的床]:所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维皇的手套]:理智的女友粉也是有的,虽然失恋了不过我维开心就好了,祝他们幸福QWQ


  


  [一朵大红花]:不知道啊……所以到底亲上去没,好在意


  


  [vki太太今天更新了吗]:啊啊要是真的话这种伤心又开心的感觉呜呜。。。


  


  [vki太太今天没有更新]:心情有点难以言喻……


  


  [vki家的果子狸]:我是双担,我很开心!


  


  [叶子]:喜欢的CP接吻了啊啊啊啊啊!!!!下一步就是结婚了吧!


  


  [举起vki太太就跑]:他们肯定在一起了!酿酿酱酱的事情说不定也……嘿嘿


  


  [vki的鼠标]:群里还有未成年喂,你冷静一下!


  


  [vki的鼠标]:虽然我……[抹口水


  


  [vki太太的手机]:哇啊——TUT我家的的勇利就这么被拐走了……


  


  [vki太太的手]:不知道太太吃不吃维勇哇?


  


  [举起vki太太就跑]:太太会不会知道维克托和勇利的关系呢


  


  [vki家的果子狸]:说不定啊!太太都粉了维皇十年了吧!感觉会知道一些内部信息?


  


  [害怕的抱紧自己]:太太常年奋斗在前线,辛苦了太太orz


  


  [维皇的上衣]:太太,太太,求爆料![卖萌]


  勇利坐在冰场的休息区,趁着休息时间翻阅着手机,见着群内的粉丝们讨论着自己与维克托之间的关系,内心有种微妙的害羞和羞耻感。


  


  其实你们讨论的那两个人,自中国站那一震惊了全世界冰迷的吻后,已经开始交往了。


  


  而且你们的太太还是胜生勇利本人。


  


  ……这怎么可能说的出口啊!!


  


  “勇利,在看什么呢?”


  


  维克托的声音突然从勇利的耳后方出现,身后人的呼吸轻柔的打在勇利的耳朵上,温柔磁性的声音穿过耳膜,勇利的心跳骤然加快,他立刻将手机屏幕掩住按下锁屏键,迅速转头想要解释,微张的嘴唇却不料擦过了维克托的唇角。


  


  勇利愣住了,维克托的眸中闪过一瞬的惊讶,然后意味深长的勾起嘴角。


  


  看着勇利瞬间爆红的面颊,维克托抚上勇利通红的脸,用拇指腹轻抚手下通红的地方:“勇利。”维克托将唇凑近勇利发红的耳朵,勇利一直觉得维克托叫自己名字的声音异常的性感,而这迷人的声音接下来说出的话让勇利的思绪变得更加混乱:“你是在邀请我吗?”


  


  勇利的脑内砰的一声炸开,他慌忙站起身,双手捂住染上维克托鼻息红的发热的耳朵,快速拉开与维克托的距离:“我、我先去练习了!”勇利不敢直视维克托的双眼,心里不知为何浮现了一丝做了亏心事的紧张感,接着也不等维克托的回应,逃离似的离开了休息区。


  维克托看着勇利的背影,拇指抵上方才被勇利触碰的嘴角,脑海内还印着刚才勇利布满红晕的脸,因紧张而睁大的澄澈的眼睛,慌乱的想掩饰着什么的模样——啊啊,我的勇利真的太可爱了。


  


  忽然,维克托像想到什么似的,将视线转向勇利放在长椅上的手机,若有所思的用食指点了点唇瓣。


  


  04.


  


  “勇利有听说过vki吗?”


  


  “诶、诶?”勇利收拾行李的动作一顿:“……维克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因为他很有名。”维克托坐在勇利的床上,抬眸看向勇利桌面上一直忘记收起的自己的照片,嘴边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我一直能收到他的支持,而且很多人都知道他很喜欢他呢,他画画很厉害哦。说起来,勇利的爱好也有画画吧?”


  


  勇利就着蹲姿,抬头看向维克托的脸,镜片下的双眼藏着几分紧张:“……是的。”


  


  “我第一次看到他给我的画我就想:啊,他好像很喜欢我呢。而且每次赛前我都能收到他的支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敢跟我聊天。”维克托对上勇利的双眸:“我想,他一定是一个容易害羞的人。”


  


  “不过却意外的很直率,曾经还对我说过:比赛请加油,我会永远支持你的;还有,从今往后我也会一直喜欢你……” 


  像是不经意般陈述着一段过去的经历,维克托的话语缠绕在耳边,带着一股股羞耻感从勇利的心头冒出,他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不是已经通红,别开目光咬住下唇,大声打断了维克托的下文:“我、我知道,他是圈内很著名的你的头号粉丝!”勇利回忆起自己以前对维克托的一些面对真人绝对说不出口的表白,不禁懊恼为什么以前可以说出那么害躁的话!此时的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绝对、绝对不能让维克托知道vki就是我!!


  


  被打断的维克托也没有丝毫的不满,他不再说下去,起身走到勇利的面前,执起勇利戴着金色戒指的右手,轻轻的在无名指上落下一吻,唇边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全世界:“勇利是在吃醋吗?”


  


  勇利被维克托的眼神烫的一个恍惚,维克托漂亮的蓝色瞳孔中映着自己的脸,他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片美丽的蓝色中,于是使劲摇头回复:“没有!”心底同时也松了口气。


  


 


  也是,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vki就是胜生勇利呢? 


  


  05.


  


  圈内著名的的vki太太,正面临着掉码的重大危机。


  


  


论坛>>维皇的滑冰场>>闲聊灌水


【高亮】我好像发现vki太太的真身了!!


  


1L LZ


是这样的,楼主早上在刷推特的时候,突然刷到了vki太太的新图,正准备舔舔舔的时候发现太太的用户名和头像好像不太对?再看发现这不是胜生勇利的推特吗!?vki太太难道就是日本一哥??


但是发了没到一分钟就被删了,几乎是秒删,楼主忘记截图了……


  


2L


这标题太亮眼了先抢个沙发再看。


  


3L


what?????你说啥????  


  


4L


楼主你知道说话前要想清楚再说,这怎么可能?你跟我说我勇就是vki太太?excuse me?


  


5L


楼主你确定没看错?


  


6L


我也刚想说这事来着,我还以为是眼花了,结果是真的???!


  


7L


眼花了吧你们,这怎么可能啊!?


  


8L


一哥有名的盐王属性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可能是对所有人都很和善而且很可爱的vki太太?


  


9L


闷骚啊(不你


  


10L


证据,我只信证据!


  


11L


没有实锤就不要拿出来乱说,有截图再说话。


  


12L


搞啥呢搞啥呢?别给你家主子招黑呀[喷]我对一哥还蛮有好感的


  


  ……


  


52L


[截图.jpg]


有图有真相绝不乱说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第一次感谢自己这么手快!!!


  


53L


按道理来说要是真的应该不止楼主一个人看到吧?


  


54L


!!!!!!!!!!!!!??!?!?


  


55L


卧槽


  


56L


hello?!!!!!!!!!!!!!


  


57L


!!!!!!!!!!!!!!!!!!!!!!!!!!


  


58L


扇了自己一巴掌】好的,用户名没错,也是vki太太的画风,而且发的时间比vki太太早,语气也是vki太太的语气,没有什么不对………………个鬼啦!!!


  


59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60L


我已经懵了,我可能在做梦?


  


61L


所以胜生君就是VKI太太??????????????


  


62L


我!!!!!!!!!!!!!???????????我……我……我……我以前……还黑过胜生君……所以……所以我这是……间接性的黑了我……女神?????


how can give me a 时光机TAAAAAAAAAAAAAAAAAAAAAT!!!


  


63L


绝对没错,vki太太的画风我就算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我拓麻的我的男神的男朋友和我的女神竟然是同一个人!?!?!


  


64L


所以我勇粉了维皇十多年了……??我之前最多觉得我勇好像很崇拜维皇但没想到竟然还是维粉扛把子?!


求解释啊???推特也早有人发现这件事了,vki太太的推特下都炸了啊???饭圈都在讨论这事啊????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是有很多人不信啊???


【题外话不愧是我勇画画都这么好勇黑羡慕嫉妒恨也没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服你来咬我啊有本事粉力超过VKI太太啊!


  


65L


你特码的告诉我胜生勇利=VKI太太????


  


66L


就没有别的可能性吗?会不会是推特抽了


  


67L


妈的当初谁说胜生君没资格跟维皇在一起的???人家可是比你们粉的都要久都要死忠好吗!!!脸疼吗?啊?当初黑的爽不爽??现在脸疼不疼??傻逼了吧!!


  


68L


厨力完全被一哥碾压……我服了,祝你们幸福orz


  


  ……


  


120L


说真的我还是不敢相信,假的吧。


  


121L


到外面看了一圈某些人已经急的跳脚了连脑子都不要了,竟然连一哥和vki太太有着不明不白的py交易都能说得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122L


估计是说胜生君凭什么跟维皇在一起明明我粉了维皇那么久我的爱怎么可能会输给胜生的那些无脑的女友粉吧……大概是脸被打肿了觉得没脸见人急的跳脚了呗,智商直接暴露233


为什么现在还会有这种粉存在啊?不早该脱粉的脱粉了吗?维勇两人都结婚那么久了,两家粉大多都默认是一家人了啊,不懂不懂[邓瑶.gif]


  


123L


估计心里还抱有幻想吧2333333333多大脸呢这不是想着当小三吗笑死hhhhhhhhhh


顺便表白vki太太啊啊啊啊啊啊我更喜欢你了!!!一哥赛高!!!


  


124L


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吧!?虽有这也十有八九了……不过还是等正主的反应吧TAT。


  


  


  ……


  


  勇利裹着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颤抖的双手拿着一直震动的手机,无比悔恨今早粗心的错误。他将半张脸都藏进被子里,不敢点开任何一条消息。


  


  完了,要被维克托发现了。


  


  勇利索性将手机关机,双手无助的捂住脸,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维克托在知道他就是vki后的反应,脑袋内闪过一件件用vki身份在网上对维克托的告白声援,一些半开衣衫不好言说的画,在网上放过的维克托的各种周边,还有对维克托的隐瞒……


  


  “勇利好过分呢。”


  


  “维、维克托!?”


  


  维克托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勇利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听见维克托渐近的脚步声,他紧闭着眼睛不敢转身,选择继续装死。勇利看不见维克托的表情,从维克托的语气中也听不出具体的心情。


  


  维克托的身子慢慢压了下来,他用双手环住勇利的身子,拉下被子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了勇利的脖颈处,张开嘴轻轻的咬了一口。


  


  “啊……”从脖颈传来轻痒的触感令勇利没忍住低吟了一声,得到反应的维克托更加得寸进尺的爬上床,将无措的勇利整个人压在身下。


  


  “勇利隐瞒了我这么久呢。”明明是有些委屈的语气,可这个银发的俄罗斯流氓却还是一副轻笑的模样:“明明勇利已经和我到俄罗斯同居了这么久,但还是一直瞒着我……”维克托捧着勇利的脸让他看向自己,挑逗性的用手指捏了捏身下睁大眼睛颤着双睫的人的下唇:“是不是要给一点惩罚呢?世界上最喜欢我的……VKI太太?”


  


  “维克托……”强烈的羞耻感笼罩着飘乎乎的勇利,勇利颤抖着声音,他从未想到过被维克托以这个名字称呼会是这样的羞耻:“对不……”但是维克托没有给机会让勇利说完,还未说完的话语全数被维克托以一个侵略性的吻堵了回去。


  


  虽然勇利与维克托做这些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一次的吻却比过往的都要激烈的多,勇利伸出手环住维克托的脖子,两人双唇交叠处传出一阵阵水声,舌头交缠的触感让勇利慢慢的有些招架不过来。维克托松开勇利,细细的注视着他的珍宝眼中布满水汽,双唇启开大口呼吸着空气的可爱模样:“勇利不需要道歉哦……倒不如说,我很开心,真的太开心了。”


  


  “所以,我也不能输给勇利。”撩开勇利额前的头发,维克托在勇利的额上落下一吻。


  


  06.


  


  被维克托温柔的话语填满了心脏的勇利心头一热,也不管什么羞耻感了,抓住突然涌起的勇气扶住维克托的肩膀跨坐在了他身上:“我……我12岁的时候就喜欢上维克托了。维克托是我坚持滑冰和画画最重要的动力!”


  


  “我以前一直不敢和你正面对话,因为我,我……我太喜欢你了,所以……啊!”


  


  维克托实在忍不住了,他再次将勇利扑倒在床上,勇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令维克托无法自拔的着迷,他的勇利实在太可爱了,可爱的犯规!


  


  07.


  


  第二天一早,依旧闹闹哄哄在讨论昨天的掉马事件和疯狂@找人的圈子因一条维克托的sns,瞬间寂静了有好几分钟。


  


v-nikiforov:


 [图片.jpg]


早上好,我的vki太太~


  配图是一张勇利侧躺的睡颜,被子盖到肩膀处只露出带有几点红痕的脖子;维克托闭起一只眼睛躺在旁边,伸出食指抵在微笑的唇上,隐隐约约能看见肩膀处的几丝抓痕。


  


  几分钟后,消化完信息量的维克托的粉丝沸腾了,vki的粉丝沸腾了,勇利的粉丝也沸腾了,全世界的冰迷都沸腾了。 


  


      ——那么多人觊觎勇利,不宣告一下主权不行呢。


  


  维克托看着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刷满屏的回复,勾起唇,环紧怀里无意识蹭了蹭自己的勇利,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


END


肉只写了肉渣想了想还是不发了,如果你们想看的话我尽力一下……

故事系列——徽章

《故事》系列——徽章
①不负众望(才怪呢 还是《故事》系列啊
②神啊,接受我的文笔吧!(你滚
③依旧短完,原著向,啊啊,还是有BUG、就当看不见吧🙈(怎么可以这样阿喂
④结局BE,介意者慎入。
那么,开始吧(依旧一大堆废话

一位年轻的旅人周游世界各地,他来到了一个并不大却舒适安静的城市。他听说城市里旁边有一片森林,而森林里有着一座古堡。

他随着当地人的指引来到了那座古堡前。古老的城堡,精致的窗户,巨大的前门,四周爬满爬山虎,苍绿的,成圆状。

事先有礼貌地轻轻敲响了大门。一位老者走出来打开了门,年轻的旅人富有涵养地介绍自己并表明来意,表示自己对这座古堡的浓厚兴趣。

后,老者请他进来并邀请他参观。走进古堡的同时,他也细细地端详了老者一番。莫约年过古稀,却看起来身体硬朗。

古堡的过道宽敞舒适,走廊的两旁镶嵌着一幅幅画片,陈旧泛黄,却被主人精心用木条框镶起来。

来到一个房间,老者邀请他坐下,随后沏来一壶浓红茶。他连声道谢,端起来泯了一小口。

——绝世红茶



老者告诉年轻人可以随意参观古堡。


红茶漾着微波,窗外树影斑驳


他开始欣赏着这个诺大的房间,陈设及其简单,但却处处彰显主人的品味。他在翻阅书籍时不经意间碰到桌角.桌角菱形的,他的手臂隐隐作痛,但这个书桌却引起他的注意。

只有一个抽屉。老者古堡里的桌子不多,但全都是三五个抽屉或以上、而且大多花纹精致,唯独这个书桌却没有一丝一毫装饰,自然得让人有些好奇。

年轻人怀着好奇的心理去拉开书桌的抽屉。拉开后,却让他大吃一惊。

————一大堆的染满鲜血的标志。

他疑惑而小心翼翼拎起其中一个。是一个徽章,蓝白色。染上了血液,已经风干了,看起来很久了吧,但并不难以看出,崭新时的徽章,威风凛凛。老者莫非是一位退役军人?

年轻人眼尖看见了有两个被浓浑鲜血粘在一起的徽章。

年轻的旅人对老者表示自己的敬意之后,又向他表明自己对徽章的疑惑。

话音落下,老者湖水蓝的眼睛深邃了。轻轻叹了口气,被岁月侵蚀的脸上无尽的沧桑与无奈以及悲痛。良久,老者开口,有兴趣的话,自己愿意讲述关于徽章的故事。

老者迈着些许沉重的步伐来到书桌前,拉开了柜子,一直拉到了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天空笼罩着灰暗。刺鼻的味道让人感到不适.但他们早已习以为常,握紧沾满鲜血的刀在天空中灵活地厮杀.天空被划出了一道伤疤.

黑色信号弹出现了不下五次。橙色信号弹也相继出现......他们这次的出墙已经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二的士兵了,这样下去真的不是办法。最高指挥官下令全员撤退回城墙内,不然必将全军覆没。

他和少年落在了队伍的最后。大部队拼命往城墙内赶。

少年刚才为了救下他而负了伤,身上的伤令他深深担忧。

而他周围有三头奇行种和两头普通巨人,摆明已经确定把他当作了目标。要是换作以前,“人类最强”对付这些巨人是绝对没有问题,只是.现在瓦斯气体已经不充足了,能不能保命还是个问题。



奇行种突然的发狂让他惊异。脚上的伤却在这个时候发作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脚上剧烈的疼痛使整条腿丧失了知觉。继而蔓延至全身的疼痛。

——莫非真要葬身于这些可恨巨人的口中?

他的身体整个往下沉,远处传来少年的高声呼唤。

落地时巨大的冲击力使他眼前一黑。


失血过多而死。


飞快的步伐参夹着喊声。


一声巨大的怒吼似要将世界撕碎。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挣扎着睁开眼帘。拥有巨人之力的少年正在与其撕杀。用尽了气力,惨白的手颤抖着举起.

他用发白的薄唇虚弱地作出口型


那是一句无比清晰的

......


他的嘴唇凄楚地勾起了微小的弧度.这辈子怕是无法等到了..那位嘶吼着的少年。

手无力地垂下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并不

巨人一头头倒下了,少年浑身浴血地
.

撕杀耗费了他太多的气力,几进虚脱而亡。

那个他用尽这一生的感情去爱的

......

少年终究倒在了他的身边。


天空下起了大雨


最高指挥官找到他们.回收着遗物.


四周是死寂的,还依旧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令人掩鼻

他们惊讶地发现,他们披风上的自由之翼被鲜血紧紧地粘在一起。

当下属说想要强行分开两枚徽章时以容易辨别时,被他严令拒绝了。


“即使你们分开他们的徽章,也分不开他们的心,永远都不。”


红茶更加苦涩


老者放下了那两个粘在一起的徽章,沉默了良久。


当天下午,年轻的旅人告辞了老者,继续踏上了他的旅行。

他走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的建筑和形形色色的人。



——但这个故事是唯一一个,让他可以记住一辈子。



————————————————


End

又是BE啊(笑
果然还是喜欢虐的吗(才不是
下一篇就是HE了(也许吧...喜闻乐见(谁理你阿喂

嘛嘛,祝食用愉快












故事系列——照片

《故事》系列——照片
①依旧讲故事,叫我故事大王(你奏凯
②短完,全文转世梗,有捏造,介意者慎入
③啊啊,是HE嘛(算你有良心
④码完这章我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阿喂.果然是生活节奏快过头了嘛
(快切入主题.果咩.此章略短略短....


鸟语花香,春暖花开.天气晴朗.

但是

为啥她好好的一个周末假期又毁了啊

作为全职的专业摄影师,有个周末假期不容易,本来想好好散散心放松放松的她却被自己的同行闺蜜拉去朋友家里看拍摄的照片?🎬

——泥煤还我假期.

哭丧着脸的她和欢脱热烈讨论着的闺蜜和朋友形成了鲜明的不能再鲜明的对比。闺蜜时不时对她的不满外加踢上一脚让她觉得为啥这么倒霉。

明明阳光那么明朗嘛。她无奈地看着窗外。闺蜜和朋友忽然十分兴奋地讨论着倒引起了她的注意。⚠

——上次导师叫我们用旧素材玩出新花样,就去街上换着花样拍了一系列的,看起来效果不错。

闺蜜举着一堆的相片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满脑子都是想要吐槽的念头,但下一刻她忽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经不止一次询问那个少年,是否对年长自己一轮的长官的爱慕只是敬仰亦或是纯属年少不懂事。

但全都被少年否决了。

她欣慰地想着这也许是完美的结局。

无奈上辈子太短暂了不是么。

她从不相信转世这种东西,但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使她不得不相信。

——还有上辈子的记忆。

至于上辈子的同伴她活了二十多年,没碰见过一个,但她觉得该满足了呀,毕竟不可能这么幸运。



她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照片之中。

——终于看见你们了啊,我该庆幸你们还在一起。



—————————————————————



End

似乎隔了很久了呢(还好意思说
那么.还是食用愉快吧

《故事》系列——宝石

《故事》系列——宝石

食用说明:
①啊啦,这算是老梗了吧(捂脸ˊ_>ˋ
②还是那样的文笔(桑心,谁理你啊喂
③短篇小段子,略原著向,有捏造,这篇有些许BUG,介意者慎入。
④结局HE 转世梗

坐落在寂静小巷中的一间古典而雅致的商店,里面出售的是宝石。

这个小镇上有个新搬来住的有钱的商人,是个外来的人,冲着宁静的生活和靓丽的风景而来。

他听说镇上有一间宝石店,店里的宝石以精美闻名于世,

他跨进商店,里面的布局果然典雅,店主定是个有品位的人。是位女子,一头整齐自然的短发,清亮的美眸,东方女子。她微笑着招待另一位顾客。

他浏览着放置在精品柜里的宝石,的确精美,只不过.都不能吸引他。

他瞥见了摆在最里面的柜子。柜子虽小。他走进,细看里面放置的宝石时被惊到了。世上少有的纯粹绿色和深蓝似海的宝石。他走去询问店主,而店主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了,她轻声向他道歉并有礼貌地告诉他不出售。

有钱的商人很奇怪,并表示自己愿意出高价来购买这两个稀有的宝石,但那位女子却坚定地不愿意出售。

他觉得这两个宝石里肯定代表着什么,不然自己出高价也无法得到。他寻找离店主最近的座位坐下,并富有教养地询问店主这两个宝石的来历。

女子幽深的黑眸中闪烁着无法言喻的伤痛。随后她表示愿意与他分享。




巨人这种毫无血性的残暴种类,的确该赶尽杀绝,人类遭受太多它们的威胁,几近灭亡。

他们背负着使命去猎杀巨人,正义能打败邪恶。确实,他们成功了。

只不过,世界上剩余着最后一头巨人。他生活在城墙内。他被人们称为“人类的希望”。为了将巨人全部逐出,他付出了很多,不过人们还是放心不下,因为他是最后一头巨人,他可以变成巨人,他可能随时对人类造成毁灭性的威胁。

最终,这所谓的“人类的希望”,被判处以绞刑。当时的确有许多善良的人们不满,觉得不公平。但有什么用,那个时代属于贵族属于王,不属于百姓,不属于善良的人们。

他被关押起来,他的同伴们几乎要去劫狱。

世上总有不公。他翌日被处以绞刑。

刑场上,愤怒的人们不得不忍气吞声。即将执行时,行刑的人被用砍杀巨人的刀杀死。惊愕。“人类最强”。他的行为阻止了行刑,同时也犯下了死刑。他带着“人类的希望”逃出王都。可恨的王派了很多官兵去追杀他们,那是根本逃不了。即使实力再强,对方的人数众多,即便是无奈啊。

官兵的子弹即将要击中“人类的希望”时,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

历史上的记载:“人类的希望”被处以绞刑,“人类最强”叛乱。诛之。


他们的同伴在不被王察觉的情况下,寻到了他们的尸体。他们惊讶地发现,来追杀他们的官兵全军覆没,而“人类希望”身体上致命的伤,鉴定为,排除他杀。

脖子上,戴着绝世美丽的宝石,一枚湖水绿,一枚海蓝色,像极了他们的眼睛。


店主沉默了一下,轻轻取出了放置在柜子里的两枚宝石。细长的手指摩挲着,无声地哽咽。

有钱的商人惊愕了,久久地沉默,伴随着的还有女子的泪水落在宝石上清亮的声音。

这时,店里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是高挑的青年,俊俏的脸上未褪的稚气,旁边的是一名看不出年龄的男子,光滑白晳而瘦削的脸上,毫无波澜平静的眼眸。

环顾了宝石店里一周后,高挑的青年笑着开口道:“您好,请问您手上的那两枚宝石可否向我们出售?”

宝石的颜色和他们的眼眸真的很配。


————————————————

End

嘛嘛,果然还是必须写个HE的(哈






故事

故事
①捂脸,果然是个取名废么(求谅解
②新人➕文笔略粗糙
③短完(也许只是个小段子之类的。。啊不,这真的只是个小段子咳咳。。)结局BE、BE!介意者慎入
④那么,祝食用愉快ˊ_>ˋ


一个人身边围着一群想听他讲故事的人:

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女士在海滩上拾到一个瓶子。很精致的瓶子呢。木塞子被打开了,一条蓝宝石项链被嵌在木塞上,深沉的蓝呵,也许就像那大海吧。海风让海面卷起了细小的白浪。她皱了皱眉。漂流瓶里还有一卷陈旧的信纸。也许是觉得私自查看别人的隐私是不礼貌的,虽然可能算不上隐私。在心里默默向信主道歉后,信纸被打开了。刚劲却秀丽整齐的字迹。海风掠过她的发梢,
亲爱的Levi:
明明你已经肯公开了啊

明明你答应我了啊

为什么啊

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Eren
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手攥紧了信


这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答应了,毕竟人类和巨人的血腥战役结束了。

但是那场疾病当真使人措手不及地杀了过来。没有人料想到那个“人类最强”的身体原来这么不堪一击,连同她是多年在前线拼杀 ?他固执地阻止让他知道。劝不动。

少年满心欢喜地抱着雪白的礼服推开门走了进来,满屋子的人惊愕悲伤和少年满面的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不是黑色幽默。他的笑永远定格在了脸上。礼服和鲜花落地的声音。

今年他与他同岁


远处还有巨树之森。


大海浪声的寂寥,燕鸥的悲鸣。


握着漂流瓶的纤细节骨眼分明的手指颤抖着。


海风让她觉得有些寒冷,明明是盛夏。轻纱被风掀起,拥有红褐色长发的她已泪湿满衫。

这只是个故事吗?

——并不。



讲故事的人哭了



————————————————

End



嘛嘛,怎么可以一开始就虐(biubiubiu
文笔可能并不成熟
所以!求轻喷(够)
那么,各位请多指教www.